经典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顶级魅魔她觊觎豪门大小姐 > 17、白月光的刺
    汤彻底凉透,虞妄垂着眼,手里的菜单迟迟没有翻页。

    纸张彷佛黏在手里,夜市欢声笑语往天空冲升,沈栀宁的请求落在耳畔,她胸口像被什么死死堵住,连呼吸都滞涩了。

    把菜单放回桌面,她笑笑,蜷紧的手指在桌下一根根松开。

    “好,这次跨得远,你抱紧我,别在半路松手。”

    沈栀宁完全没有察觉那笑有多勉强。

    她满心满意装着陆知遥,起身时膝盖撞到桌沿,来不及呼痛,拎起包就跑到虞妄身边。

    虞妄带她到了个无人拐角。

    没有主动碰她,虞妄将怀抱留出来。

    “老规矩,头晕是正常反应。”

    沈栀宁的脚步顿了短短一瞬,随后,她自己贴上来。

    双臂环住虞妄,胳膊隔着纤细腰身收紧,有些迫不及待。

    “走吧。”

    这样柔软放松的身体靠着她,沈栀宁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虞妄心口还没来得及生出欢喜,妖力顺着经脉凶狠地往外抽。

    她眼前发黑,肩膀也往下沉了沉,扣住沈栀宁后腰的手猛然加重,才将身体堪堪撑稳。

    沈栀宁只当她在做瞬移准备。

    “地址我发给你了,这么远能找到吗?”

    “你都贴成这样了,找不到也得找到。”

    虞妄还笑得出来。

    她闭眼凝聚妖力,空间随妖力震荡起来,身后的夜市被拉成模糊长线,下一秒,潮冷夜风裹着陌生城市的气味迎面扑来。

    沈栀宁脚下发软,踉跄地往前半步。

    虞妄比她更狼狈,浑身的力量碎片般消失在风里。

    但她还在死装。

    高跟鞋踩住巴黎旧公寓前的石阶,脚踝猛地向内一折,她仓促扶住墙,掌根撑着冰冷墙面,手臂绷紧才不至于瘫倒。

    沈栀宁回头时,她正努力直起腰。

    “跨这么远,你不舒服?”

    虞妄勾唇,漫不经心撩开长发,惨白的指尖藏进发间:“只是有点晕,进去吧,你不是很担心她吗?”

    最后半句话效果明显。

    沈栀宁的注意力顷刻回到门前。

    虞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按门铃,沈栀宁非常急切,按钮松开后没过几秒,又克制不住地按了一次。

    时间的沙漏向前走,她始终盯着那扇门,呼吸都比平常绵长。

    虞妄胸口堵得发闷,鞋尖踢着台阶边缘,生出一种不愿再往里走的倦意。

    门锁传来轻响。

    开门的是陆知遥。

    她比照片上瘦了一些,上半身套了件苹果绿宽松针织衫,眼睛红得很明显,脸上全是受伤的惨淡。

    沈栀宁的呼吸停了一下。

    虞妄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蓦然抬起的颤动,也能尝到某种东西从她身体里毫无征兆地漫出来。

    很软。

    绵绵细细,甜而清澈,没有被亲到发热才浮出的那种慌乱。

    陆知遥只是站在门里,一句话都不用说,沈栀宁身上那股被压了太久的欲念就自己醒了。

    心疼,牵挂,想靠近。

    这些情绪没有锋利的刃,却缠在一起,刺痛地往虞妄舌根上刮。

    她饿了太久。

    胸腔哪块都空得发疼,妖力在这具疲惫的身体里所剩无几。

    沈栀宁干净又熟悉的味道送到了嘴边,她只需要稍微放开感知,就能吃下去。

    虞妄身体却犟得出奇,不知跟谁斗气。

    她一直知道沈栀宁不是没有欲念。

    只是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尝明白——

    最甜美的那部分,一直养在另一个很普通的女人身上。

    陆知遥牵动嘴角,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栀宁,你说隔得近,怎么真的过来了?”

    沈栀宁没提一句这趟行程付出了多大代价。

    她担忧地仰头看陆知遥,目光从红肿的眼睛滑到到苍白的嘴唇,手抬到半空,指尖悬在脸侧,想碰,又怕碰疼她。

    “你电话里那个样子,我怎么可能不过来。”

    这一句话落下,虞妄闻到欲念的甜意更重。

    沈栀宁向前轻轻抱住陆知遥。

    和抱她很不一样。

    沈知遥抱她,身体害怕绷紧,手臂虚虚的,等再三确认她没有越界,才肯迟疑搂紧。

    而陆知遥不需要等。

    沈栀宁心疼地给她擦泪,亲昵地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贴着陆知遥的时候,眼底都是细密刺人的柔情。

    陆知遥眼睛又红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听见你的声音就有点控制不住。”

    沈栀宁再没有犹豫。

    她用力抱紧陆知遥小声哄着。

    陆知遥飘荡破碎的灵魂像终于找到支撑,脑袋埋进沈栀宁胸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虞妄站在两步之外。

    她故意屏蔽了嗅觉,但敏锐的舌头还是捕捉到沈栀宁的味道。

    属于沈栀宁的欲念一层层漫出来,柔软得近乎温存。

    没有谁诱惑她,也没有谁逼她失控。

    这味道甜得虞妄口腔发苦。

    自愿和被迫。

    原来真是两个味道。

    虞妄喉咙生理性滚动了一下,胃里翻绞更厉害,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借着那点疼把四散的妖力重新聚拢。

    欲望最诚实。

    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

    她活得太久,也最相信这个。

    怎么轮到自己,骗都骗不过去呢。

    陆知遥靠在沈栀宁怀里缓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门外还有一个人。

    她仰起头,眼尾仍是红的,视线带着些疑惑落到虞妄身上:“抱歉,我失态了,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沈栀宁转过身。

    她的嘴唇轻轻张开,却停在那里。

    目光犹豫地落到虞妄脸上,像是寻找一个合适的称呼,又像迟迟无法决定该把这段关系放在什么位置。

    那点迟疑极短,旁人未必看得懂。

    虞妄看懂了。

    胸口那阵闷痛慢慢沉下去,她不是一个爱捣乱的人。

    沈栀宁千里迢迢赶过来,眼睛里装的全是陆知遥,她若站在这里告诉对方,她们领过证,她是沈栀宁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实在太扫兴。

    虞妄主动替沈栀宁接过这个难题。

    “虞妄。”她漂亮地笑起来,“我是沈小姐的商业合作伙伴,她听说你状态不好,很担心你,我正好方便就送她过来了。”

    正好方便。

    说得多么轻描淡写。

    跨洲瞬移耗掉的妖力,喉咙还残留浓厚的血腥味,几百年都没折下去过的膝盖,全被她轻轻抹去了。

    陆知遥礼貌地点点头。

    沈栀宁站在一旁,目光仍停在虞妄脸上。

    那句“商业合作伙伴”没有任何错。

    善良地替她省去了最难解释的部分。

    她心脏却莫名往里收紧,红润唇瓣抿紧,手指蜷进掌心。

    虞妄冲她弯了弯眼睛。

    没关系,不用解释。

    这样的意思太清楚。

    沈栀宁还没弄懂胸口那点异样,陆知遥便握住她的手腕:“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沈栀宁被她牵进门,虞妄跟在后面。

    客厅不大,茶几上散着用过的纸巾,沙发旁摆着半杯冷掉的咖啡,另一双女式拖鞋随意搁在门边。

    沈栀宁的注意力全落在陆知遥身上,没有看见那双鞋。

    虞妄却闻见了陌生女人残留的气息。

    她没说。

    陆知遥拉着沈栀宁坐到沙发上,两个人挨得很近,沈栀宁轻声问她想喝热咖啡还是吃点东西,陆知遥摇头,只抓着她的手不松。

    虞妄挑了张离得最远的单人椅,身体才坐下去,腿上的力气便猛地散开。

    她重重坠进椅子里。

    指尖越来越冷,细微的颤抖也压不住了,瞳孔浮出些许红色。

    虞妄垂下脸,借着整理裙摆遮住眼睛的异色。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沈栀宁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软得连虞妄都觉得陌生,“发生什么事,你慢慢告诉我,我会听。”

    陆知遥沉咬唇摇头,抓着沈栀宁的手却更紧了。

    那股熟悉的欲念又漫过来。

    虞妄胃里猛地抽紧,她端起桌边的水杯。

    可玻璃杯才离开桌面,杯里的水便一下一下轻晃,细小的水纹撞上杯壁,又荡回来。

    虞妄的手在抖。

    她连忙把杯子放回原处。

    好在,这一切都没人注意。

    沈栀宁低头,眉头微微拧在一起,一只手安抚地覆在陆知遥后背。

    虞妄突然觉得自己留在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动作太急,眼前的光线顷刻沉下去,眼前只剩模糊的黑影。

    虞妄扶住椅背,等视野重新清晰,才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

    沈栀宁察觉到动静,总算抬头:“你要出去吗?”

    “我有点饿,出去找点吃的。”她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将发白的脸偏到沈栀宁看不到的地方,“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

    沈栀宁这才反应过来,眼里闪过担忧:“你…不要紧吧?”

    “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吃点东西就好。”

    虞妄笑得很自然。

    沈栀宁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片刻,没有察觉异常,她扶了一下陆知遥肩膀,像是准备起身。

    陆知遥却哑声叫了她的名字。

    “栀宁,我有件事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

    沈栀宁动作停住。

    短暂迟疑过后,她还是选择转向陆知遥,身体朝她倾斜,耐心等着她说后面的话。

    虞妄站在门边。

    她看着沈栀宁坐回去,看着陆知遥重新握住她的手,也看着那双原本朝自己转来的眼睛,被一句“栀宁”轻松唤了回去。

    虞妄没有出声。

    手掌覆上门把,她缓慢拉开门,又用发颤的手指一点点将它合拢。

    门缝越来越窄,暖黄灯光从她脸上一寸寸寂灭,视野里只剩客厅中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那条光快要消失时,传来沈栀宁温柔的声音。

    “别哭了,我在这里陪你。”

    门合上。

    虞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许久没有动。

    她低头咳了一声,浓稠的妖血顺着唇角淌下来。

    啪嗒,落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