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大杰吃完蛋炒饭,易辞就帮他把打包的蛋炒饭装进了饭盒里。
他提着饭盒,回到家里。
他还没有打开饭盒,他儿子应涛就朝着他跑过来了。
“爸爸,好香啊。”
应大杰的妻子徐元香看着儿子这猴急的样子,没忍住道:“你这狗鼻子啊。”
应大杰将饭盒交给他,他立马打开饭盒:
“好香哇。”
应涛今年五岁,是个小贪吃鬼。
闻到香味,就跑去拿了自己的勺子,在他爸的饭盒里舀了一勺。
不过这第一勺,他递给了徐元香:“妈妈也吃。”
徐元香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丈夫,然后接下了儿子这一勺蛋炒饭。
“这蛋炒饭,炒的还真不错啊。”
她吃过这一口,着实是有点惊讶。
昨天她就听丈夫说,他今天在外面小摊上吃了个蛋炒饭,味道还不错。
不过她觉得,他平时吃饭就不挑,基本上不难吃的都说好吃。
他觉得好吃的蛋炒饭,估计也就那样。
但难得的,他还跟儿子说那蛋炒饭好吃。
今天晚上,应涛就一直惦记着他那份蛋炒饭呢。
不过她刚刚尝了那么一口,的确是非常不错。
应涛已经顾不得说话了,他拿着勺子喂了他爸一口后,就开始猛猛地吃了起来。
太香了~~~
成鹏程家中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不过不同的是,家人看到他打包回来几份蛋炒饭,先是觉得他浪费钱,把他数落了一顿。
然后成鹏程跟家人添油加醋,说起小姑娘有多可怜。
成鹏程爸妈狐疑地看着他。
自家孩子是个什么不着调的性子,当爸妈的还是清楚的。
为了让他们吃个蛋炒饭,编这么多故事出来。
一家人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他奶奶吃了一口那蛋炒饭。
“好吃啊。”
成鹏程他妈看了一眼自己婆婆。
她婆婆有张刁嘴,家里由她做饭的时候,老太太是怎么都不满意。
这孙子带了份盒饭回来,她就表现得好吃。
“妈,你试试嘛,真的很好吃的。”
杨英不想吃,但是她旁边的成正信好奇地拿起筷子,刨了一口进嘴里。
“真还挺不错。”他对自己媳妇说。
杨英瞪了一眼丈夫。
但往日比较沉默寡言的公公也开口:“是还不错。”
“妈,你就尝尝吧,儿子又没在饭里面下药。”
杨英勉为其难尝了一口。
原本只是迫于无奈吃的。
但是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成鹏程看他妈这反应,是早有预料。
这蛋炒饭啊,是真的不错啊。
后面,他再说什么,家里其他人都没怎么听。
全都在吃饭,谁还听他叨咕叨咕的?
**
易辞终于收摊了。
呼——
今天所有带出来的食材,全部都用完了!
之后还有几个人来问,但她属实是都卖空了,连米饭都不剩了,只好遗憾拒绝。
她收拾完东西,然后忍着全身的酸疼,回到家中。
但是她站在厨房门口,有些不敢进去。
那道门,还在么?
若是还在,她该怎么办?
整个家里面,现在就她一个人。
她也没有一个能求助的人。
易辞独自在厨房的木门前踌躇了许久,最后一咬牙,推开了门。
奇迹没有出现。
那一道突然出现的“门”,还在那里。
但是那个门上面有了变化,好像出现了一个字。
是繁体的八。
是说,她还有八天的时间能活吗?
易辞往后退一步。
八天,八天时间……
她还有八天时间可活。
**
医院里。
沐春阳发现女儿频频盯着她。
她是当妈的,女儿有什么不对劲,她自然第一时间感受出来。
“小辞,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没有啊。”
“你骗妈妈。”沐春阳忍住咳意,“是不是在想复读的事情?”
“没有……”
但是沐春阳是认定,她是在为复读的事情感觉到难受了。
她成绩好,这一次没有考上,但复读一年,肯定能再考上的。
她和易丰年已经商讨过,也算过账了。
他们家那房子是自建房,地理位置虽不在城中心,但是面积比较大。
前几年,家中情况还好的时候,他们把房子重新翻修了一遍。
再加上,家附近有几个厂的效益还不错,应当还是能卖个几万元。
虽然卖了房子后,可能需要租房子去住。
但只要孩子能考出去,能上个好大学。
一切都是值得的。
“等我出院,我们就去学校,办复读手续去。”
易辞根本不是因为复读的事情而感觉到心忧。
她都没几天可活了,还去复读做什么?
她直接一瘪嘴:“不要。”
沐春阳以为她是因为钱的事情,才这样,她心疼地出声:“不用担心钱,钱的事情,爸爸妈妈已经想到办法了。”
易辞本来还憋的好好的,听到他们这个话,没忍住“呜呜呜”哭起来。
她这一哭,把沐春阳弄得一愣:“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上了?”
沐春阳和易丰年对视一眼。
看来,这孩子因为复读的事情,心里面已经压抑很久了。
他们丝毫不知道,此时的易辞,心中只要一想到她要开始跟爸妈计算告别的时间,就感觉自己整颗心都难受的很。
八天。
八天的时间,她又能做点什么,来告别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朋友……和这个世界呢?
……
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八天,你会做什么?
易辞以前还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进入高中后,易辞有不少同学伤春悲秋,思考人生的意义。
但易辞觉得自己可能是缺少那根筋,又或者是她的家庭太幸福了,所以,她从来没有思考什么人生深度的问题。
哪怕后来,家庭遭受变故,家境不如从前。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活着和死亡的意义,只想快快长大,快快成为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这样,爸爸妈妈身上就会少一点压力,不会感觉到那么累了。
但她没想到,世事无常。
她还没有长成这个家的顶梁柱,就要先一步离开了。
如果她离开了,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可能……
易辞真是想也不敢想那种可能。
爸妈就只有她一个女儿。
从小到大,她听过不少爸妈的朋友和亲戚劝他们再生一个。
但爸妈总说,只她一个女儿就足够了,不必再生。
每次听到爸妈这么说,她都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孩。
但现在,她反倒是希望,爸妈若是当初再多生一个就好了。
她如果有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
那她离开了,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孩子,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现在……
易辞不敢保证自己离开后,爸妈会不会寻短见。
她得在自己有限的寿命范围内,多做一点什么。
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易辞有些魂不守舍,但是,架不住她这白天摆摊实在是太劳累。
晚上的时候,她躺在陪护床上,睡得香甜。
第二天早晨,易辞和她奶奶换班。
她从医院,回到家。
推开厨房门,那道金灿灿的“门”依旧存在。
但是,上面的“八”,并没有改变。
易辞愣了一下。
难道说,这上面的数字,不是她的死亡倒计时?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易辞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跳动了一下,重重地,像是有声响似的。
她咽了咽口水,走到那道“门”跟前。
“你,到底是个什么?”
“门”无反应。
“你不是来要我命的,对吗?”
“门”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唯有“门”中央那个“八”字,轻轻地闪烁着。
其实,易辞感觉,这金黄色的颜色挺喜庆的。
金灿灿的,像……阳光照射在金色饰物上的感觉。
很温暖。
不像是什么要人命的地狱之门。
所以,也许,大概……这“门”其实是个好的?
易辞一开始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他们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她不敢想,上天会给她一个天大的机缘,拯救她家于水火中。
老天爷残忍得狠。
可……万一呢?
万一这个“八”的后面,是黄金万两呢?
从生命倒计时八天,到八天后,可坐拥黄金万两。
此两头不过过了一日。
易辞感觉自己像是从地下,一下子飘忽到了天上。
不过,等她回过神来后。
今日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她收回心神,把三轮车从家里面推出去。
这一出来,就看到了范心兰。
昨天,她跟范心兰吵了一架。
易辞觉得自己发挥的不错,但是范心兰却是觉得后悔。
要不是她有陈升荣和陈松这两个拖后腿的,她范心兰还能吵不赢一个小丫头片子?
她昨夜一夜没睡,就盯着隔壁的动静。
等易辞从医院一回来,她便收拾着打开了门,然后拿起大扫把,扫自家地坝外面的灰尘。
看到易辞从家里面把三轮车推出来,她便对着自家房子叫陈松:“陈松啊,还不起来?你可是考上京市理工大学的大学生,这大学生要有大学生的样子,这早上啊,得起来念书,大声的念。”
陈松窝在被窝里,眼皮子重得要死。
听到他妈在外面叫他,他烦的要死,盖上被子,不听。
易辞知道,她这是叫给她听的呢。
她没有被大学录取,但是她儿子却是被大学给录取了。
易辞心中虽然也气,但是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她没有搭理范心兰的挑衅。
跟范心兰吵架,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反而会耽误她买菜的时间。
她再不去菜市场,新鲜菜可就被别人给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