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午傅云川带着言清离开了老宅, 坐进车子里的时候,言清明显感觉到了傅云川情绪的低沉。
但言清不喜欢哄男人,除非有事威胁到她不然是肯定不会低头就范的, 于是自己打开手机刷微博, 打算听听彩虹屁,让自己高兴高兴。
虽然傅氏的长辈很和蔼可亲,没什么架子、对她也很好,但面对长辈她依然拘束。
那会儿收的贵重物品太多, 导致她一时脸上臊得慌, 但现在想想,她的礼物也是认认真真花了心思挑的,怎么就比不上了。她配拿这些!
微博上言清的粉丝量日渐增多, 夸夸话术层出不穷, 都在嚎叫着让她营业。
其实她每隔几天就会从相册里挑挑拣拣发一个九宫格日常自拍照, 但粉丝依然嚷着不够不够还要看。
有列文虎克眼尖地发现她经常拍照的背景是摩江城最出名的九间堂别墅区,奢侈的中式园林几乎没有一模一样的可能性。
所以也不可避免地有些不一样的声音, 说她攀了高枝, 不然刚从三线飞升到一线的言清哪有那个钱住九间堂,那里的别墅可都是每一处都有独特的命名的, 要是没家底, 顶流都很难租的到那里的房子。
言清刷着刷着,愤愤然扭头看了一眼傅云川。
都怪他。关她这么久,当然每天只能在琴水庭拍照。
傅云川余光一直注视着她,忽地感受到了这一眼刀, 微微侧身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天天都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自从那天做完就跟她喝了坐胎药似的, 事无巨细都小心养护着。
又不是没戴,那天不是用了一整盒吗,言清受够了他这股把她当病人的劲儿。
“对啊,我不舒服。”
“哪里?”傅云川果然目光紧张地锁向她,像是要盯穿一般。
言清抱起双臂,拿鼻孔看他:“你家里的阿姨还挺会做事的,还劝我忍着点你儿子,好牢牢抱紧你这颗大树。”
不管是底下人说话不中听,还是某些黑粉扒她私生活,这些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之前,言清肯定给自己顺顺毛就当无事发生了。
但现在嘛。
“抱歉。”傅云川蜷着的手指微微放松,语气诚恳道:“我会让人辞退他的这批近身保姆。”
“那倒也不至于。”言清哼哼了两声。
“还有,我再重申一次。”傅云川看向她,“他不是我的儿子。”
“你亡妻的儿子不算你的儿子吗,那他为什么叫你父亲?”言清是真的很好奇以前发生了什么,也顾不得是不是要忌讳的私生子文学了。
听到‘亡妻’这两个字傅云川沉沉地叹了口气,只能先顺着她的称呼去解释清楚。
“你不是听过那个案件了,他就是被我妻子救上来的那个孩子。他才被接到老宅不到三年,算是领养。”
言清大吃一惊。
原来真的不是季白清生的,怪不得外界也没个风声。不过……
“既然是你妻子以生命为代价救上来的,又领养回了老宅,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不好?他好像很怕你。”言清问。
“那你呢,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当初……又为什么要去救他。
傅云川此刻的神情可以说是晦暗到了极点,就连说这话的声音都低得像是从某种湿冷的地下室里刮出的风。
言清对上他的眸子,一时哑口-
那个孩子那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熟悉感什么也想不起来。
言清光速联系上元圆准备开启Plan B。
这天一早她还回了一趟星云,把合同更改到了星科,这是傅云川的意思,不会放她走,所以要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就连茉莉也跟着升职加薪转移到了星科。
傅云川说起这事时,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以为她会不高兴,但实际上言清根本不在乎自己头顶着的公司是哪一个,只知道以茉莉的态度来看,合同不仅没有变差还变得更好了。
于是开开心心就坐车出门了。
傅云川还有别的事,也没有跟着她,这再好不过了。
言清望着窗外急速飞驰的绿化带,给元圆打了个电话。
“我快到了!”-
同和路。
元圆在一家私人烘焙店前排队,看见她之后快速招手。
“这里这里!”
言清拉了拉口罩,确保自己武装到位才挤了过去,小声道:“怎么在这儿。”
“买点吃的。”
队伍并不长,很快轮到她们点单。
“您好,这边菜单看一下,请问需要什么?”店员带着笑。
元圆给了言清一个眼神,让她先点。
“那就山楂慕斯吧。”言清抿唇指了指。这个不算很甜,傅云川每次出门后偶尔也会给她带一份回来,味道挺好的。
元圆嘴巴微张,愣在了原地,直到店员喊了她三遍,问她要什么,元圆才反应过来。
“哦、跟她一样。”元圆垂下眼眸,似乎陷入了巨大的迷惘。
片刻后,元圆快速付款,两个人提着打包的纸袋离开了烘焙店。
一路上元圆都不怎么说话。
言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跟着她的步伐,但越走地方越眼熟。
这是之前她从星云公司回公寓的那条路,她刚来这个世界的那一周,每天晚上路过同安大桥都会让茉莉放她下来自己逛一会儿。
两人绕过大桥,走到了堤岸边,河边的春风煦煦地迎面吹来。
这条路本来人就少,这个河岸也很清静,言清席地而坐,打开了纸袋包装,将小蛋糕捧在掌心,摘下口罩开始享用。
元圆偏头看向她:“到地方了。”
言清噎了一下。
“啊。这里就是季小姐去世的地方吗?”
“对。”
元圆将她纸袋里的同款小蛋糕取了出来,打开盖子放在了河岸边。
言清嘴边的勺子在空中停滞了,默默看着她这个行为。
“你也喜欢吃这个。”元圆的神情有些惆怅,望着河岸对面,“白清也喜欢吃这个,你们真的很像。”
看到眼熟的地方,再听到这话,言清心里的判断有了更偏重的倾向。来这里要验证的事情也已经有了清晰的结果。
“为什么一定要来她去世的地方?上香的话去墓园更好。”元圆收回远眺的视线,重新看向她:“这里也不好上香,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呃……我想问问,季小姐最喜欢吃的菜式是什么,还有,他们在一起多少年了。”言清认真提问。
元圆皱着眉回应:“你想扮演的更像?没必要。”
一开始元圆确实以为傅云川是找了个替身,但认识了这么多年,她细想过之后就知道,如果真是替身,就不会在她问这件事的时候,他回答的那么理直气壮,应该恼羞成怒才对。
如果真是替身,傅云川不会把她养的这么好,关了这么久出来居然比之前面色红润。
如果真是替身,也不会这么久时间过去了,才上第一次床。
“傅云川不是那种人,他喜欢就是喜欢,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当年爱白清爱的要死要活,现在却会移情别恋,但他不会搞替身那套玩法,我之前应该是误会了。其实……白清都去世五年了,能走出来也好。”
言清不好说出她的猜想,怕被当做神经病,只能抱着元圆的手臂,“我知道,元圆姐,你就告诉我嘛。”
“好吧。白清平常喜欢吃辣,糖醋的也喜欢。至于在一起多久我记不清了,他们算是青梅竹马,婚后第七年的时候白清去世的。”
饮食习惯也一样。
七年……
言清莫名想到了七年之痒这个词,傅云川没有等来七年之痒,却等来了天人相隔。
“季小姐跟傅总的父母关系怎么样?”
“还可以,不过他们不经常住在一起。”元圆道。
言清自然地靠在了元圆的肩膀上,元圆也没有推开她,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两个人都很安心。
沉重的氛围揭过,两人聊了些别的轻松话题。
直到下午,傅云川安排李叔来接她,元圆将人送上车,言清挥了挥手-
坐在车上时,言清忽然有些不习惯。
傅云川没在她身边,没人会根据她一个眼神就递水杯,也没人给她腿盖空调毯。
她只能开口:“李叔,温度调高一点。”
倒春寒就是这样,外面裹着外套走路吹风的时候不觉得,反倒是静静坐下来会突然觉得有点冷。
“好勒!”李叔是个和蔼靠谱的人,却不是个细心的人,凡事要说清楚讲明白才会做,揣摩不来老板的心思,不然也不会一直是备用司机。
傅云川今天有个项目要谈,安霖也得跟着,确实没时间来接她。
言清抚摸转动了一下无名指和小指上的古着戒指,还没等她想点什么,电话就响了。
“清清清清小祖宗!热搜!热搜炸了!”
刚接通,茉莉的声音就穿透听筒。
言清拿远了一点,等她嚎完,才问:“到底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快去求一下傅总给你压热搜!不然你完蛋了!我先去忙了——”
这通电话随着“嘟嘟嘟”的挂断提示音结束。
傅云川在外面办事,言清决定先不打扰他,自己看看。
微博上热搜一个接一个都带着她的名字。
#言清豪车#(爆)
这是最先发酵的词条,她早上去星科改合同时的照片拍的很清晰,是一家小众媒体曝出来的。
#言清被包养的替身#(沸)
这一条是杨沫子引起的,她现在已经被放出来了。
在微博一股劲发了一大篇长文,曝出当初帝师试镜眉妃只有言清一个人,列数了高端代言数和杂志,还有综艺出镜时长,短短半年从三线升到一线。
字里行间中透露出自己知道傅总亡妻的长相,而言清就是因为长得像傅总的亡妻,进而被包养,才有了这些泼天的资源。
长文里还洋洋洒洒控诉了她所受的痛苦,自己如何如何被排挤,如何错失了角色,如何因为惹怒一手遮天的傅总才被污蔑勒索,引得原来已经脱粉的粉丝赶回来大力支持,嚷嚷着要肃清娱乐圈。
#陆薇泽力挺言清#(新)
#晋海清发声#(新)
#言清被雪藏#(爆)
#言清一个月未公开露面#(尾)
[你看看这一个月除了发自拍还有其他活动吗,有出现在其他地方过吗]
[所以是因为惹傅总不高兴被雪藏了吗!]
[那豪车又是怎么回事?]
[自救呗,都被雪藏了,肯定要找另外的大佬攀一下啊!]
[怪不得之前看她发的照片背景都是九间堂别墅区,是已经攀到了吧?]
[呕,没想到这么恶心。]
……
确实。从综艺行程空窗期到品牌活动缺席,逐日比对下来,确实很符合那些人说的“雪藏”。
恐怕也是因为这个,杨沫子才笃定了言清已经失了傅云川的欢心,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爆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热搜爆了之后, 这次星科的公关部门没有像以前一样力压言清的舆论,于是各大媒体闻到味儿,一窝蜂地以讹传讹, 更是添油加醋说成是被好几个老板养过的金丝雀。
再加上星科总裁傅云川的已婚身份、深爱亡妻的传言, 网友污言秽语更是毫不留情地围上来,骂她恬不知耻想利用她那张脸在豪门站稳脚跟。
“别急别急,幺爸儿马上就赶过来了。你先别去看那些,也别生气, 到时候都会一网打尽的。”
宋温在电话里一直安慰言清。
言清听了好几句, 才抓住了关键词:“谁?!”
宋温:“傅总……到现在都还没跟你说过我身份吗。”可恶。
那确实没有。
怪不得宋温在星云想请假就请假,之前给她当助理的时候还通风报信特别快。
言清被这些信息砸得头脑迷糊。
但她还是敏锐地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方言。宋温说过她是在南春长大的, 之前宋温时不时冒两句南春话她都能很轻松的听懂, 甚至有时候都没意识到是南春话。
而她自己跟元圆聊天时也无意识地讲过南春话, 去旅游时也优先考虑了南春,并且有熟悉感。
“言清”的记忆里是个实实在在的北方人, 所以——
方言、去世地、元圆的好感、绘画手感、傅云川的态度、身体上的契合, 此前桩桩件件联合起来,她几乎是可以肯定这事是真的了。
可是系统为什么不告诉她, 反而要给她植入一段新的记忆呢。
“没说过也没事, 总之就是你先别急,傅总马上到!”宋温急匆匆说完最后一句,“我先去准备别的东西。”就挂断了电话。
言清不急。
傅云川造的孽当然得傅云川自己来收拾。
李叔将车停在了一家私人咖啡馆,言清坐进包厢休息。
不到半个小时, 傅云川就出现了。
言清倒是想听听他怎么狡辩,不回去帮她压热搜做点实际的事,跑来找她有什么用。她又不需要当面安慰这种屁用没有的东西。
傅云川坐在了她对面, 没有让服务生进来,也没有点单,更没有说话,只是手指缓缓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傅云川常年都是穿着正装,言清已经习惯了,但今天他的黑色西装过于正式,让言清多看了两眼。
“你造成的,你不给我压热搜啊?”言清憋不住了。
“不压。”傅云川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天生有一股冷静克制的气场,三十多年的岁月打磨更是让整个人都透露出万事不惊的姿态,此刻的神情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平添了一股恶劣。
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理由,甚至没有任何歉意。
好好好。言清无名火上来了,始作俑者竟然不认账,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去,大不了就是一直当个三线小演员慢慢奋斗也就算了,现在被骂的这么惨,不都是怪他。
但言清看上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眸子,又默默把火气压下了一点点。
傅云川总是有这种能力,让人就算心里有火也像被一块冰冷的石头镇压着,烧不起来。人与人对事态的掌控力不一样,或许只是她心急。
言清索性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注意力被他不断摩挲着的婚戒吸引。
傅云川的手长得很赏心悦目,骨节分明且长,冷白的皮肤下青筋明显,就像是数条蜿蜒的青龙直至腕部被黑色表盘遮挡。
无名指上的这婚戒很硌人,言清有理由发表意见,因为这枚戒指那天刮到她最柔软的地方了。
很明显是婚戒的样式,跟自己这个就像是一个现代,一个古代。
言清看得有些不爽,“不压就不压,那你这戒指能换吗。”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声低笑。
言清刚压下去的无名火又冒上来了。
“你什么意思嘛!能换就换,不能换拉倒,笑什么笑。”
她承认她有些气急败坏了,如果……如果她不是季白清呢,那些猜测都是错误的呢?
那她这些话岂不是让她成了跳梁小丑。
“能。”
傅云川收住笑意,沉稳地回答了她,“不过要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上车,下车,进入民政局。
直到从民政局出来后言清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重新回到车上,言清盯着手里的红本,眨了好几次眼睛,然后转头看向傅云川,然后再次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本子。
她是喜欢傅云川的身体没错,可她从来没想过真的会跟他结婚。哪怕猜测自己真的是季白清,她对他的感情更多的也是可怜他,也愧疚那天说了他脏。
但今天偏偏就像之前一样,鬼使神差地让他进了屋,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做他亡妻的替身,现在鬼使神差地一起拍了合照,脑子里就像是有另一个小人儿一样在帮她做决定。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结婚证就到自己手上了。
“不高兴?”傅云川看着她震惊的表情。
“……”倒也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不高兴也没用。”反正名分到手了。
傅云川嘴角藏着笑意,“这是应对舆论最好的办法。”
言清不解地看向他。
真是听了好大一个笑话,娱乐圈堂堂一手遮天的傅总居然有一天沦落到跟女明星结婚才能压制舆论的地步。
“新的婚戒已经在定做了。”傅云川虽然没有与她正面对视,但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
‘不高兴也没用’是假的,如果中途言清有一丁点不愿意,他不会勉强她,早预料到那个出狱的艺人会闹这场风波,他本就不会让这场闹剧持续太久,公关也早就准备好,只不过是另一套说辞罢了。
可清清没有拒绝。那就说明,她对他还是有一点喜欢的。
傅云川微动,靠言清更近。
下一刻,言清的手被他的掌心完全包裹,两人一起举起了结婚证,傅云川像是练习过无数次一样,单手熟练地打开手机拍照界面。
“咔嚓”一声,映下了证件合照中拘谨抿唇的两个人以及拿着结婚证的一大一小两只手。
傅云川打开了微博上的个人账号。
这个账号从来没有过私人发言,这是第一条。
傅云川:是妻子。
没有@任何人,只是配图了刚刚他拍的照片。
傅云川按下发送键,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多看屏幕一眼,随手把手机扣在了膝盖上,侧过头去看言清,她还在发呆。
“回家了。”-
微博上。
这条发言几乎一度引得服务器繁忙,新热搜更加炸了。
[啊啊啊我真服了别墅反买,我刚从杨沫子那边爬出来就发现自己又黑错了]
[居然真结婚了靠,言清牛逼]
[呜呜呜刚刚那些黑子呢!说话!什么包养不包养的!]
[哟,不是包养难道就不是替身了吗,娶一个跟自己亡妻长得像的回去看着而已]
[乐,楼上被封了。]
[傅氏官号说祝新婚快乐能参加傅氏抽奖哦,送车送房那种~]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
回到琴水庭的傅云川重新看了一眼微博,发现之前还有一条关于“雪藏”的热搜没有被完全压下去。
里面的言论都针对着嫁入豪门就会完全没有自我的话题品头论足。
傅云川难得打字回复微博:“只是提前度了一下蜜月而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微博上各种质疑声层出不穷, 但没了主流媒体的声音已经不再喧嚣,他们迅速被淹没。
关于眉妃一角内定的事,黎东也发声表示原本就有可能邀请言清试镜, 如果没有合适的也会海选, 而看到言清的第一时间他就决定了这个角色的去向,跟傅总并没有关系。
傅云川本人不再一一回击,只需要傅氏集团和星科的公关部门出力。手底下的人按照指示封杀了所有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的媒体,兴奋吃瓜的同时爽打黑粉, 甚至出现了公号私用的情况。
官号亲自下场撕人, 封禁力度如泄洪一般,把那些难听的话冲刷的干干净净。
[捧老婆真的太正常了哎]
[就算是砸资源了,言清的演技不也是有目共睹的吗, 今年的白玉兰奖应该有她]
[我只关心求婚过了吗, 婚礼办过了吗?有机会看看吗?]
傅氏集团:[求婚现在看天上。]
傅氏集团:[婚礼的筹备还在等夫人的消息。]
现在是傍晚, 摩江城的天上已经逐渐被无人机占领,二三十个同步表演点, 仿佛这座城市一整片天空都成了画布。
一幅接一幅的画面, 是傅云川重新遇到言清后的场景,他存的无数张照片, 现在一一变成了夜幕中的情书。
无人机其实很难排出惟妙惟肖的人像, 但数量足够多,就可以组成完美的像素点。
大家都不陌生,毕竟言清代言的广告还在摩江城高楼的巨型LED显示屏上。
[我真服了,炫老婆来的, 知道你老婆长得漂亮了。]
[之前公关没发力都是为了这一刻是吧!瞧你们憋的,爽死你们算了!]
[乐,快看隔壁, 杨沫子又进去了。]
……
言清坐在窗前,望着外面树木被夜风吹得簌簌响,被天上星星点点的人造光照耀得斑驳亮丽。
低头看了眼手机,忽略掉茉莉的吱哇乱叫和朋友的恭喜道贺,也看到了杨沫子再次被告的新闻。
杨沫子狗急跳墙,甚至说出了言清是孤儿以及被资助长大的过往,辱骂她不懂得知恩图报,没见过她回馈半分。
但傅云川不仅命人放出了当初杨沫子勒索的录音,还放出了言清当初签下的霸王条款,条条触目惊心,细数了王哲范从言清身上赚的钱,早已经远超出资助金数倍。
[我靠,居然是那个杀人犯,骂早了,错怪言清了。别封我!刚刚就骂了一句!]
[好心疼啊,怪不得前两年一直畏畏缩缩的,我以为是人设呢呜呜呜]
[条款里竟然还有压制演技的要求,够了,我真的心疼她]
[傅总要好好对待清清啊呜呜不要欺负她]
“没看到人家说什么吗,不要欺负我。”
言清回头推了推傅云川,刚刚此人就正贴在她身后,脑袋搁在她肩膀上陪她看这漫天‘星辰’,呼吸喷洒在她颈侧,让她起了酥酥麻麻的战栗。
“没有欺负你。”
傅云川顺着她的推搡,正人君子般后退了一些,轮椅不再完全包围住她坐着的高脚凳,给了她透气的空间。
“那哪儿有先扯证后求婚的?!”言清愤然。
傅云川两手一摊。
“合照上不是笑得挺开心的。”
“你!”
言清脸上升腾起粉红色,是的,她当时脑子一团浆糊,明明没有觉得自己很喜欢傅云川,但那时身体下意识地靠拢了他,嘴角也扬起了笑容。
既然心里的猜测几乎已经有了实质性的结果,言清不再排斥自己是季白清的可能性,距离那天过去已经很久,她更想再次验证身体与灵魂的契合度。
简而言之,食髓知味,馋了。
可这些天傅云川都不主动。
言清站起来,两步走到他轮椅面前,膝盖抵在了他两腿之间,哼唧了两声,“那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你得……做作业。”言清说话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变成了蚊子。
傅云川扬眉:“不是说只要一次,放你走吗?”
“那你也不是只来了一次啊!”那天好多次呢。言清偏过头,嘟囔着:“两个人都食言了,很合理吧。”
傅云川低低地笑了声。
传到言清耳朵里,气得她想打人,本来脸皮就薄,现在还要被笑话。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言清放下了扬起的拳头,转身去接电话,但才刚拿到手的一瞬间,傅云川就夺过了她的手机。
“你干嘛。”
“不许接。”傅云川淡定地帮她挂断了电话。
“……”
言清无语,他之前天天都想把她藏着掖着那股劲太烦人了,现在看来毛病还是没改。
“谁的?”
“丁义阳。”傅云川将挂断的界面递回到了她手上,见她不悦,又道:“你可以再打回去。”
顺毛功夫练得不错。
言清刚提起来的怒气又被抚平了,“算了,真有事会再打过来的。”
傅云川嘴角隐约勾起笑意,将她缓缓搂进怀里,言清则顺势直接坐到了他腿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免得轮椅硌到自己。
两个人有了实质的关系进展之后,确实不一样,就比如说,言清最近都不排斥他生活上管东管西了,顺从并且享受,放在以前,她是不会的。
做过那种事后,肢体接触也变得跟喝水一样自然。
但傅云川的克制很明显,他时常想啃舐她的锁骨,但是又没有真的这样做。她能感觉到。
前两天傅云川眼睛里有了点红血丝,今天才稍微好了点。应该工作太多的缘故,之前在家办公监督她生活起居,虽然线上能处理很多事但最重要部分都垒到了现在爆发式加班到深夜。
期间又给她策划了这场庞大到整个摩江城都能看到的无人机表演,百万架极的规模并不是单纯靠财力就可以搞定的,统筹、人力都是不小的挑战,布置完这些饶是铁打的人也很难扛得住。
蓦地心头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言清把这归纳为看不惯。
“在看什么?”傅云川的呼吸离的很近,自然也发现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眼角。
言清没有回答,只是上手摸了摸他的眼周,傅云川拂下她的手,整个攥在了自己手掌心中,“别看了。”
眼角有一些细纹。
他已经不如年轻时的样貌,更不如星科旗下那些男星。
“哦。”言清应了一声,匆匆从他身上爬下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迈着小步子‘哒哒哒’出去了。
傅云川愣了片刻,怀里的余温还未散去,却陡然觉得房间里冷了几度。
言清出了自己房间,小跑到最大的那间主卧,找到衣帽间,从里面往外掏衣服。
当初刚来琴水庭,都是避着这间屋子走的,现在心境转变了专门一看,原来处处都符合自己的心意,就连衣帽间里的衣服很多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言清随便挑了一件真丝吊带睡衣穿上,又‘哒哒哒’跑回了现在她住的那间客房。
她起了点小心思,想逗逗傅云川。
于是靠在门框边咳了两声,傅云川寻声偏头看过来,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裸露的肩膀、手臂和白皙的胸脯上,神色从落寞慢慢浮上了一股惊诧,随后便是由下至上浮起心底的躁动。
她的气息丝丝缕缕裹挟住屋内所有的空气,让他避无可避。
“你不用这样。”傅云川声音带着极力压制下的平缓,搭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隐约鼓动。
他明知道,清清现在是没有以前记忆的。
这样做无非是觉得在婚姻之下,她委曲求全的替代他亡妻的身份后,两个人可以更加拉近距离,希望他不再过分拘束她。
就比如,挂断她电话这样的事以后可以得到商量。
“不许你出琴水庭那段时间只是希望你养好身体调整作息,很抱歉我的占有欲影响到了你的生活。”
他比清清年纪徒增了太多,他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她未必,只不过是迫于他的威压执行。
“如果你讨厌我这样的行为…”
“不讨厌啊。”又没有真正限制她。
养生规划表上说好的一个月,实际上没到时间她不过是提了一次想出去,傅云川就打点好了一切。
表面上强制爱了,实际上还是她主动抚慰了他的眼泪才开启了那天的荒唐事。甚至次数虽多却也算得上温柔,不然第二天她嗓子包哑得要命。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什么东西几乎都能即刻送到,对于她这种低精力人,这样的囚笼生活跟皇帝也没什么区别。
纸糊的老虎,亏她一开始还真的规规矩矩过了好久。
言清关上门走了进来,再次熟练地坐到他身上,这次她穿的薄,清晰地感受到了硬度。
她就说这人没有表面那么坐怀不乱。
“我喜欢这件衣服。”言清憋着笑故意逗他,“你老婆穿好看,还是我穿好看?”
“……”
傅云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清清你太恶劣了。”
久违的恶劣。
欺负他的事,她总是信手拈来。
但上次的昏迷他心有余悸,虽然昏迷时间不长,也依然让他后怕。
“不可以。”
傅云川托着她,想将她放下来,但言清扭动了两下,坐得更牢了,甚至两只手攀在了他肩上,像只八爪鱼。
“我心里有数。”言清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哦。
其实心里没多少数。
不过以言清这几次的经验来看,只有初次回忆并质疑某件事才会引发那种昏迷的情况。
而之前系统说的是劳累引发了灵魂预警,目的是想让她好好休息让灵魂修复加快,并没有说是劳累引发的昏迷,也没有说过昏迷是坏的后果。
所以应该算不上坏事。
“而且,今天的奶还没喝。”
言清手动剥离了傅云川繁复的西装外套,解开了他衬衫的纽扣,却没有继续脱,而是伸进去捏了捏。
指腹触到那片肌肤的瞬间,他微微眯了眯眼。
在她指腹的按压下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细微的绷紧与颤抖。这两块地方像是刚出炉的白松饼一样带着灼热的温度,饱满柔韧、厚实且微弹。
傅云川的呼吸也在她掌心里变得清晰,一起一伏。
“我要开始品尝了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春日寒潮已过。
花朵在夜里慢慢染上露珠, 又在天光裂出一道光芒时,缓缓落下。
多了一丝温暖。
房间里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言清被抱上新的轮椅去洗了澡。
一开始的时候傅云川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她的表情, 但后面发现她很沉浸, 也就跟着沉沦。
沉沦的比上次深重得多。
也是这次言清才知道,上一次傅云川是收着力的。
言清觉得,上次是吃撑了,而这次是坏掉了。虽然是她主动挑起了战火, 但她大败而归, 连连求饶。
重新回到床上,傅云川从身后拥住了她。
他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她的脊背,像两块原本就长在一起的骨头被人重新拼了回去。他的手臂从她的腰侧穿过来,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圈进一个只属于他的领地里。
气息扑在后颈, 像一小团温热的雾落在她颈后最敏感的皮肤上, 激得言清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别怕。”傅云川声音平和地安抚着她,但又好像是在安抚他自己。
他的手在被窝里裹住她的手腕, 感受着她的脉搏, 紧贴的肌肤感受着呼吸的起伏。
自从五年前清清从他的世界毫无征兆地退场,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过是枯死的树干等待被木匠锯掉, 而现在,忽然发了鲜嫩的绿芽。他以前不信神佛,现在他希望老天爷给他们一个善终。
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闷闷的有些沙哑, 不知道在担心什么。言清当然不怕,虽然做得狠了点,但还在她承受范围之内。
她的思绪百无聊赖地乱飘着, 上次没注意,这次完完全全看清楚了,傅云川并不是站不起来。人人都说他不良于行是双腿完全残废了,但实践证明,傅云川没撒谎,严格来说他只有一边的下半截小腿是废的,生活起居毫无问题,甚至还能照顾她。
只是动作有些生涩而已。
“刚刚你哭了。”傅云川的声音又贴着骨头闷闷地传来。
“是疼吗?”
言清扭了扭身子,想挣脱他的怀抱,故意哼唧道:“疼。”
傅云川环住她的臂膀往后稍微松了一点,伸手摸床头柜上的手机,“那我叫老宅的医生过来。”
“那不用,也没多疼……”言清捂住脸。
“那为什么哭?”傅云川问的认真。
“没哭。”
是快乐的生理性泪水。
简称,爽哭。
“累!想睡觉了。”言清愤愤然地糊弄过了这个话题-
梦里,周围的景色都看不真切。
言清先是听到了一声从自己嘴里发出的笑声。
不是她在镜头前练出来的那种很体面的笑,而是有些放肆嚣张的笑。
笑声里伴着一声清脆的空气响动,像是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抽在有弹性的地方,带着调情的意味。
“傅云川,你求我啊。”
好荒谬,她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傅云川说话。
即使偶尔她也会跟傅云川发点小脾气,但也都是带着试探的味道。毕竟从她的视角来说,她对那些过往毫不知情,那么傅云川对她的好就是虚幻的空中楼阁,她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可是这个视角的她,好像真的挺心安理得的。
周围的景色慢慢显露了一些真面目,言清忽然意识到,这里是那个关了她半天的地下室。
她正伸手取下墙上的短款软鞭,扔掉了手里的爱心镂空皮拍:“居然不求我,好大的骨气。这个我新买的,喜欢吗?小侍卫。”
视角拉大,傅云川竟然穿着一身古代侍卫的衣服,挺拔如松地跪在她面前。
“求什么?”他的声音也比现在要年轻一些,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求皇后娘娘把我另一只手也绑上?”
我的天呐!什么角色扮演啊,言清不忍直视。
言清强行闭眼。
再次被裹挟进入梦境的洪流-
言清再次进入了虚幻空间。
脚刚一落地就听到了系统打着哈欠的声音:“不容易啊,终于脱敏了,可以讲出来了。”
万事开头难。要想她的灵魂正式步入修复程序开始稳定地涨进度,必须得她自主意识到、自主回想起一点才能告诉她真相,不然灵魂会崩坏碎裂。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修复进度终于从1%变成了5%,终于到了这个可以开口的节点。
系统:“宿主,你确实是季白清。”
“大概已经猜到了。”言清眨了眨眼:“你出来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系统:“当然不是啦!”
系统不再有所隐瞒,解释了灵魂修复的所有流程。
修复灵魂需要特定条件,一是大仇得报,二是与每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结婚,三是找回每个世界她自己的记忆。只有达成条件时才能稳定快速地增长修复的进度。
系统说其中找记忆这件事是比较难的,因为人通常并不能靠努力回想就能找回失去的记忆,这种事伴随着随机性和不确定性,而且刚开始回忆起的时候肯定会有一点副作用来调整灵魂的融合度,跟言清猜的差不离,这也是昏迷的原因。
所以不需要全部找回,只要能回想起百分之五十,剩下的靠别人的口述补足也是可以的。
现在特定条件已经完成2/3。
听完言清抓住了重点。
“所以傅云川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系统:“是的。”
言清有些惆怅,嘀咕道:“不是说没任务嘛。”如果下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她很讨厌怎么办。
系统:“……呃,上面规定是这样。也不算任务,反正大多数时候前两个条件都不用你出力,你只需要好好生活,记住,不要太过操劳。”
言清:“彳亍。”-
言清被早餐的香味引诱醒来。
还没等她虚着眼看外面透亮的晨光,就发现送餐的小推车竟然进了卧室,看傅云川的架势,甚至要给她摆到床上来吃,简直不符合他平常的性格。
“要喝牛奶吗?”傅云川动作不紧不慢,将餐车上的精致小盘子一样一样往床上的折叠桌上摆,认真得像是在整理合同,脸上表情并没有一夜过后的餍足,反而如临大敌。
“不喝!”言清立马拒绝,以防脑子自动回想傅云川胸膛前的两嘬红印子。
“好。吃了再多睡会儿吧。”傅云川依旧眉头紧锁着。
言清一勺一勺擓着松茸粥:“哼,还知道心疼人了。”
“之前让你早起也是因为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傅云川眉头舒展了一点,带着无奈开口,“不是不心疼。”
言清:“那就是怕我又晕倒?”
傅云川半晌没应声,最后缓缓闷出个“嗯”。
傅云川坐在床边,安静地陪她吃早饭,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等吃完饭,才听到他带着忧心开口。
“等下会有医生过来,你要先再睡会儿还是先看医生?”
“先看吧!”
反正这会儿她吃了饭正清醒着,等晕碳了再开始补觉。
她知道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也知道自己昏迷的原因,但傅云川不知道,为了让他心安,言清顺着他等医生来看病。
言清穿好衣服后,医生就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流程进行的很快,经过仔细的望闻问切,医生得出了身体健康的结论。
言清耸了耸肩,给了傅云川一个“我就说吧”的眼神。
送走医生,言清又滚回了床上瘫着。
“想补觉?”傅云川问。
他的轮椅停在床边,神情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嗯。”言清把脑袋捂在枕头里哼唧。当然想补,昨晚上睡得好晚,梦里还一直在跑东跑西跟修炼一样。
“那个、傅云川……”
言清的声音从枕头里溢出来闷闷的,有些犹豫,但傅云川反应得却很快,言清很少叫他全名。
“怎么了?”他镇重地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认可我是季白清的话,你会陪我找回记忆吗?”
以前清清从不这样讲,她坚定地认为自己有完整的记忆和人生路线,一次次否认这个身份,现在却主动提起。
“是想起来什么了吗。”傅云川向来很擅长抓重点。
“还没有。”她隐瞒了想起来的那一点点旖旎情涩味的事。她总觉得自己不会买那些东西,说出来简直太不要脸了!
“只是有一点感觉,嗯,熟悉的感觉。”
傅云川将她从枕头里拉出来了一点点,免得她不透气。
“你想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但我不想再拉着你去旧的地方再回忆一次旧的过往。”
既因为,他已经做过太多次。
也因为,她没有这个必要。
她的人生还很长,不需要专程去为了旧事花费新的时间。
言清嘟囔:“哦,你说的那种行为我也不想去,跑来跑去很累的。”
而且她已经试验过了,跟元圆去了她去世的地方也只是感到熟悉而已,并不能回想起什么。
还不如多做几次试试梦里能不能想起来更多。
“所以,你确实不爱上班?”傅云川回想起了之前她的那些‘气话’。
“我确实很懒,没在开玩笑。”言清脑袋伏在枕头上偏过一些看向他,认真地点头。
“对不起,之前是我理解错了。”傅云川道歉不带一丝犹豫,“那么,清清是想退圈吗?”
虽然他才打脸过那些乱嚼舌根的黑粉,说这段时间没有活动只是因为提前度蜜月,如果清清婚后就即刻退圈,当然会让这些人死灰复燃乱说话。
但他有的是办法让清清免受非议,他自己的名声又不要紧。
“不要,每天都瘫着也很无聊的。”言清幻想美好生活,“要是不需要参加任何活动,不需要上综艺营业,不需要拍广告录采访,只是拍戏而且一两年只拍一部就好了。最好剧组不用起太早,啊~完美的生活,清闲的工作。”
“好。”傅云川沉沉地应了一声,嘴角微微勾着,看向她的眼里满是眷恋。
“对了,今年的白玉兰奖有你的提名。”
听到这个,言清猛地一下半个身子坐了起来,“真的?!”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获得第31届摩江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女配角的是——”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言清坐在台下深呼吸,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几乎是脚步发飘地走上了颁奖台。
“有请颁奖嘉宾:傅云川先生。”
台下响起的掌声明显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颁奖都要长久一些。在傅云川面前, 没有人敢吝啬自己的掌声。
傅云川在自己最深爱的人离去五年之后, 看到她第一时间没有冲上来抱她吻她,而是先给了她当前最需要的东西,护她助她,以虚假的合同给了最真实的爱意。
她不太清楚以前的自己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以现在的经历来看, 或许在别人看来她是个诚实到有点呆勇的一根筋, 但她觉得也可以是略微偏执的近义词。
不然也不会见到王哲范的第一眼就下意识想他去死;在知道了王哲范的破事后坚持不懈地去切割去还钱;在接下了活动后为了不失信于人,哪怕多天连轴转也一定要完成。
所以,如果换做是她, 她可能会疯, 可能会在这失去对方的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中想过上万种可能性, 当再次见到爱人,不仅会吻他, 还会把爱人关起来保护再也不用担心他离去。
傅云川做得很好, 他没有吓到刚来这个世界的她,没有像对待失忆的病号一样带她去以前熟悉的地方强迫她回忆过往, 仅偶尔难以自持时才会诉说起从前的只言片语——他只是在引导她爱他。
傅云川的爱拿得出手, 可她却暂时无法回馈这份爱意,一是还没有完全回忆起从前,她对傅云川的喜欢更多的是在身体上。二是她迟早还会再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在最佳女配角公布之后, 她站在这个灯火辉煌的颁奖台上,看向他时,有一刹那的无可奈何。
傅云川从不参与这种活动, 这是他鲜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一刻。不过大家都知道,最近言清不管出现在哪儿,都能看到傅云川的身影。
台子正中央,傅云川的轮椅正对着她,从候着的礼仪小姐手中端过奖杯和证书。
“恭喜言小姐。”在外人面前,她不是傅太太,只是言小姐。
他的目光灼热,看得言清甚至没注意到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指尖,还是他勾了勾指头她才意识到。
言清瞥了他一眼,无声道:“别闹。”
接下来言清体面地发表完获奖感言,再次收获了一片掌声,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微博上言清获奖的热搜高居不下,这场颁奖还衍生出了一大批CP粉,CP热度甚至一度高涨过获奖热度。
网友就是这样,看到光明正大的求婚和鲜艳的红本不喜欢磕,反而喜欢自己从角落缝隙里找的糖吃才觉得真实。
[我靠靠!我截图了,谁懂啊,那个勾手指呜呜呜]
[暗戳戳地摸自己老婆哈哈哈]
[谁说的不爱?不爱会这样??]
[听说傅总更爱自己的亡妻啊?]
[算了吧,傅总亡妻从来就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照片都模模糊糊没两张,谁看得出来爱不爱,反正这个很爱。]
[就是就是,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准人家找第二春吗!]
[呜呜呜我老婆,清清老婆,就这样不属于我了]
[楼上你睡醒了记得申请解封自己账号]
……
言清坐进迈巴赫里,长舒了一口气,“好累哦!”
说着她将高跟鞋甩到了傅云川脚下。
傅云川顺势将她的小腿握起来揉了揉,“这样会好点吗?”
“嗯。”
傅云川一边揉着一边说着:“前些天你不是说婚礼不喜欢人多,除了傅氏的人就只邀请了几个你最熟的朋友,你看看单子,还有的话你自己加。”
他朝她旁边的坐垫上使了个眼神,那里搁着一本邀请册。
言清翻了翻,发现已经非常齐全。
“没有了。不过——”
傅云川抬眸:“什么。”
言清贼兮兮问:“我以前有没有什么朋友啊?这册子上都是我现在认识的人。”
“就算有,也不会让她们来参加这场婚礼。”傅云川顿了顿,“况且,你以前……不喜欢交朋友。”
“怎么会!”言清皱眉,“虽然我是不爱出门,但也不是孤僻的性格啊。真就只有元圆姐一个好朋友吗?”
“嗯。”傅云川淡淡地回应。
“嗯个锤子啊,明显不正常。”言清哼哼了两声,“该不会是某个人是顶级大醋缸,不让我交朋友吧?”
“不会。”傅云川认真答道。
“切。”言清不满,说好的过去的记忆都可以讲给她听,这些天他也没主动详细地讲过什么故事。
就当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私人岛屿上种满了白色月季花,整场婚礼办的盛大恢宏,宾客却不多,就连记者也只放进来了跟星科合作最深的一家。
为了不让她累到,婚礼的流程也设计得尽可能简短。
圆形顶灯之下,傅云川抬住了她的手,直接将婚戒滑进了她的无名指,没有取下原来的那对戒。
他思考过很多次,傅之恒的师父说过,这古式对戒只有一些安魂效果,不戴也没事,但他想求个安心,毕竟戴了之后清清身体确实日益好转。
婚戒设计的跟它严丝合缝,戴上后婚戒重叠在古式戒环上,风格融合得很新颖,也显得更加奢靡。
“不公平。”言清小声嘀咕。
“很公平,我的婚戒里也有定位器。”傅云川捏了捏她的指尖。
碍于傅云川的威压,没有人起哄,这场婚礼进行得安安静静。
最重要的环节结束,婚宴的角落里,丁义阳后面正有几个傅氏的远亲围着说闲话。
“怎么戒指都不让小少爷去送啊。”
“嗐,又不是亲生的。”
“这个言清真是好福气,小艺人还能进豪门,亏得傅总宠她。”
……
丁义阳听得耳朵疼,转身就去找爷爷奶奶。
虽然他知道,除了近亲这些人是真心祝福的,其他人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说闲话。
况且刚刚爷爷还给言清姐姐送上了傅氏集团的一份股权赠与书,还有信托基金确认函。聪明人即使有怨言也该在这种时候憋在喉咙里。
这种亲戚笨得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元圆、宋温、茉莉和陆薇泽都在离新人最近的一桌,等流程一结束,立马就拥了上去,言清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挨个安抚后,言清终于能退出来两步,元圆还抓着她的手。
“清清。”元圆的眼里似有话说,却又吞了下去,“祝你幸福。”
“好了好了,都祝过了。”宋温知道元圆姐的身份,生怕起争端,“我们别当灯泡了,小叔叔眼神都要杀我们三百遍了!”
言清回头一看,傅云川果然在不远处盯着她。
她立马走了过去,“怎么啦?”
“回去休息了。”傅云川攥住她的手,“不用给其他人打招呼,我已经吩咐过了。”
“好呀!”
言清挣脱开他的手掌,转而扶上了他轮椅背后的扶手,“出发!”
傅云川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后是皱眉,“停!别推我!”
言清脚底生风,跑得飞快。
其实她很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直不敢,芜湖!-
言清进屋后放松下来,整个人被疲惫追上,踢飞高跟鞋就直接一个“大”字型就瘫进了三米宽的床铺里。
这座私人岛屿现成的堡垒,是上世纪的风格,她摘掉头纱和裙撑,仰头望着高耸的天花板,十字交叉的穹顶下垂着一片巨型水晶枝状吊灯。
刚到时傅云川说出去一下,此刻又回来了。
言清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头:“去干嘛了?”
傅云川:“有几个不识好歹的亲戚,应该是饭吃太饱。”
言清高扬着语调长长地“哦”了一声。
这太好明白了。
作为明星,早就习惯了那些话术。
“所以?”
“所以他们可以老老实实赚钱养家了。”傅云川说的隐晦。
但言清还是听出来了,笑出声来。
意思就是踢出家族、没收股份,以后自食其力好了。
“你对亲戚包容度也太小了吧,我又没听到那些,大可以假装无事发生嘛。”
“这就算小吗?”傅云川靠近她,攥着脚踝将她往床边拉了拉,引得她惊呼一声,又道:“不是我做的,是爸妈做的,我只是出去确认一下。”
今天时光宝贵,怎么能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傅云川一手撑着床沿,微微颤抖着站起,伸出去抱言清的手却稳重有力,“别动,我试试成果。”
言清哪里肯依,鲤鱼打挺往下坠,她怕摔。
没尝试几秒钟,重心不稳,两个人齐齐滚到了床上,面对面无言。
“什么成果不成果的,好好养着吧你。”言清嘟囔。
“跟个泥鳅一样难抓。”傅云川给出评价。
如果不是言清一直扭,根本不会两个人都滚落到床上。
……
但,这是他的问题,如果腿还是好的,就算她如何挣脱都不会成功的。
傅云川神色忽地冷了下来,言清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干嘛,不就是不能站着抱我吗,没事啊,上次在轮椅上你不是挺能使劲儿的嘛。”
傅云川眉头被抚平,染上情欲的暖色,唇瓣缓缓贴近后,呼吸交缠,情丝缠绕住了偌大房间的每一寸空气。
两个人都在床上,吻到一半,衣服凌乱,枪在膛上,某个人却一点都不着急去拿该拿的东西。
真是要命。
她猛地推开傅云川的肩膀,然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空的。她又拉开下面那层,还是空的。
夕阳在窗外缓缓落下,夜幕开始降临,屋内的灯显得更加耀眼。
傅云川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翻箱倒柜,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找什么?”他明知故问。
言清气鼓鼓地看向傅云川:“东西呢?”
她是说答应结婚,没说答应要生崽啊!
言清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床铺中央,婚纱早就被褪却,只留下里面的丝绸吊带打底,肩带还滑下来一条,头发散得像刚被风吹散的花,脸颊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
不像是被气的,像是被亲成这样的。
“问你呢!”
傅云川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了然的、让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不用了。”最终他说。
言清愣了。
“什么叫‘不用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些,“傅云川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结了婚就可以——”
“不会怀。”他打断了她。平平淡淡的几个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言清的话卡在喉咙里,他不像是会玩笑的人,于是她脑子飞速运转了几秒钟,然后思绪卡住。
“你不孕不育啊?”她脱口而出。
傅云川的眉心跳了一下,无奈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屈起来,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是做过结扎。”他纠正。
“那你——”她的声音有点抖,因为生气了,“那你之前用那么多001干什么!”
之前他都会从床头柜的某个角落里拿出一只小盒子,动作不急不慢地拆开,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用安全套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
可现在他告诉她,他根本用不着那东西。
傅云川看着她气鼓鼓的脸,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说:“怕你多想。”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
两个人对视之下,连光线都变得柔和。
言清懂了,之前她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远离他的。一个会为了妻子结扎的男人,再有别的女人往他身上扑是没有好结果的。
他愿意为了她演戏,即使只有她一个观众。
琴水庭的每一件东西都带着过去的影子,不管她问到什么,傅云川神色都是讳莫如深,似乎傅云川的一生,都有她的参与,可她自己却不知道。
她突然很好奇,这双腿是怎么回事,会不会也跟她有关。
言清在床上往前挪了两下,手搁在他的膝盖上,目光落在了他的小腿上。
之前她即使问过,她也说要看,但却没有认真仔细地去看过,更没有如此近距离地以观赏的眼神对上他这双腿。
左侧小腿内侧有一条非常长的手术疤,就连肤色也比右腿死白一些,似乎还有新的痕迹,但不太明显,应该是及时用药敷过。
傅云川往后瑟缩了一些,似乎从高坐的神坛跌落,成了个残废的乞讨汉,面色不堪地去遮挡。
“别看,很丑。”
前段时间他去做过一次神经连接的治疗,又重新添了新的疤痕,虽然涂了最新研发修复疤痕的药,但还没有多少效果,毕竟已经那些老的手术痕迹过去五年,疤痕膏很难再起效。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一接近尾声了,接下来都是酱酱酿酿各种play中恢复记忆!
玩法好多
欺负这个老男人
兴奋、jpeg
第36章
“不丑。”
不知为何, 言清感到心被裹紧了一下,她轻轻在上面落下一吻。
“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吗?”
傅云川垂下眼眸,不是很愿意回想这件事, 最终开口:“是没有成功的代价。”
“没有成功什么?”言清没懂。
“想陪你。”傅云川喉结滚动, 第二次在她面前落了泪。
从清清去世后他每天都吃药维持日常生活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也试过看心理医生,但没有用。
如果有用就不会想着跟她一起去了。
这双腿就是没有成功的代价。
言清想过很多原因,比如车祸、被人暗算、豪门争斗, 唯独没想过这个。
所以她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震惊, 然后是愤怒,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关于以前的记忆太少,言清无法与从前的“她”感同身受, 她无法感动, 却足够感慨。
“好糊涂。”她也骂不出难听的话, 声音低低的。
傅云川坐起来抱住她,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声音哑得能清晰感受到喉咙里的滞涩酸疼, “是糊涂。可我试过了,不行……”根本活不下去。
言清识趣地没有继续问后续, 因为很显然, 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再讲这个。
得挑个晴好的天儿、两人心情不错的时候,再问问为什么。
傅云川的搂抱变了味道,带着热度的掌心扣在她的后颈,脸也渐渐贴拢, 呼吸灼在她唇角。
……
言清怀疑傅云川落的是鳄鱼的眼泪。
她原以为今晚可以非常温情地相拥入睡,实际上——新婚夜超额完成了它的使命。
翻来覆去在海洋里漂流了两三个来回,海浪把她背都拍酸了。
当然, 除了快乐,她还收获了别的东西。
在累睡着的短憩后,言清梦到了一些作为季白清小时候的片段。
过往记忆来的迅速而真实,比系统给她的‘言清’记忆更容易融入。
她确实是南春人,但仅限于十一岁以前,十一岁后被傅云川的父母接到了摩江,算是半收养,因为傅云川讨厌她,最终还是赶了出去,住在了另外一套房子里。
片段式的画面让人不解。
古堡的落地窗外晨光熹微,言清皱着眉翻了个身。
“怎么了。”傅云川的手臂从背后轻轻揽住她。他一向睡眠浅,她微动都会令他苏醒。
言清又蠕动着转了过来。
“为什么说‘我不要妹妹’?”言清严肃地问。
“……”
傅云川愣了愣,随即眉毛微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