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言清很清楚地感受到, 这人态度转变的很大,亲吻来得从容克制,不再像之前一样带着背德的冲动,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 撤开了这个吻。

    但她的双臂还攀在他的肩上,两个人距离极近,连暧昧的空气都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不会……认出来了吧。

    上个世界傅云川就是这样,明明认出来了却不说。

    要是让傅灼夜发现她就是去世四年的亡妻, 她肯定会被套牢的, 照这个性子不得把她藏得掖得更严重,啧,人年轻妒忌心会更重, 说不定管得更严。

    再说, 照他这么好勾的样儿, 就算不知道真相,也不会耽误她找回记忆的事。

    “道歉也没用, 我可不会给你陪葬。”言清演技是拿过影后的, 她作出一个骄横的表情:“你要是死了,我立马回以前的地方去。一天都不会多待。”

    “你爱死不死, 反正我不给你收尸。”

    “听懂了吗?”

    傅灼夜呼吸还未平稳, 静静地看着她认真反驳,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刀子,外面是软的,里面是锋利的, 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狠。

    她在故意惹他生气。

    傅灼夜慢慢直起腰身,垂眸看怀里的人,她浴袍领口歪斜着露出一片泛粉的雪肌, 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红发肿,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好看,像是蛊惑人的恶魔,但眼里却满是恶劣的挑衅。

    傅灼夜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他是有点被气到了,但根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地自嘲。

    他将胳膊从她肩膀上方神出去,探到了床头柜第一层的暗格按钮上,轻轻一按,然后从侧边小抽屉里夹出了一卷静电胶带。

    黑色哑光的胶带全新没有拆封。

    言清瞪大了双眼。

    怎么这个世界也能玩这个啊?

    不是?

    这对吗?

    傅灼夜很快拆开了包装,用牙齿咬住胶带一端,右手一扯撕下一截,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像是他已经想了很久终于有机会实施的流畅感。

    黑色长条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言清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你干什么!”

    傅灼夜难得带了一丝笑意,手里的动作没停,将这一长段黑色胶带从她的左边脸颊拉至右边,稳稳地贴了上去封住了她的嘴唇。

    似乎是嫌不够牢固,又再贴了一层,稍微交错像是个“X”。

    他贴的很认真,两层都用手掌轻轻抚平,确保边缘服帖不会扎人。

    言清怒目看向他。

    震惊!

    还没上过床就玩这么花,简直不可思议,而且他什么意思,不就是随便激怒了他几句,就直接给她物理禁言了。

    果然是狗男人。

    言清伸手去扯嘴上的胶布,这人又不做,光玩花样,别等会儿她都饥渴难耐了他还在阿巴阿巴,然后又直接关门走人。

    傅灼夜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试图摘下的行为。

    “唔——!”言清想骂人。

    但她的声音从胶带下面挤出来,闷闷的像是什么被捂了嘴的小动物。

    傅灼夜微微眯眼:“还说吗?”

    “想回诺亚基地,做梦。”

    “说话。”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伴随着他的指腹摩挲在她的下巴上,颇有一种变态的掌控欲。

    说话?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言清气得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然后——她的两只手也被黑色的胶带缠上了。

    傅灼夜抱起她,把人平放在床上,再把她的双手压过头顶,固定在枕头上方,动作算得上温柔,但整个人欺身上来,像一座无形的笼子将她罩住。

    他们中间的空气近乎不流动了,温度与气息锁死,玫瑰花的芬芳扩散至他周围,隐约盖过了他的气息。

    温度不断升高的同时,傅灼夜又开口了:“不说话就——”

    最后两个字他俯身贴在她耳畔说完,听得言清授粉期能量又骚动起来,从脖子红到耳根,红到脸颊。

    天呐,这人怎么会说这么下作的话。

    “唔——”言清又发出了一声闷闷的音节,听起来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撒娇,或者两者兼有。

    傅灼夜很满意这样的回答。

    她没有说话,只能难为情地呜呜呜,那就是同意他的请求。

    言清的眼眶里那层水光随着他的动作越蓄越满,像是末世前夏天的云雨随时都会落下。

    直到深夜,傅灼夜才大发慈悲地摘下了她嘴上贴着的静电胶带,呜咽声终于溃堤。

    言清胡乱地回应——呜咽——再回应——再呜咽。

    她的脑子混沌,却依然想起了一件事,傅灼夜没戴。

    她抗拒地嗫嚅着问出声,傅灼夜却俯在她耳畔清楚解释。

    “清清不知道吗,有异能的人都可以精准控制身体里的能量,当然也可以控制那种事。”

    “所以没有也没关系。”

    言清像一只小猫般从唇缝溢出呻吟:

    “知道,是怕你有病……呜呜。”

    嘴硬完,言清下一秒就受到了更大的刺激-

    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

    虽然上个世界的傅云川精力充沛,但这个世界的傅灼夜更胜一筹。

    言清晕乎乎地蜷在床上,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但体内授粉期躁动的能量却被抚平,甚至盈满,舒服得让人想感叹。

    清早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言清一手拽着被子遮住双眼,一手探出去想摸某个人那手感上佳的腹肌。

    结果发现旁边人已经没了。

    言清迷迷糊糊坐起来,扫视了一圈儿,确实不在。

    不过看在昨夜狗男人把她伺候得很好,又在事后给她洗澡按摩的份上,她不计较了。

    毕竟作为一个基地首领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比她起的早是正常的。

    她望向窗户外面,脑袋放空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没有想起来任何有关于这个世界前世的记忆。

    上床没用吗。

    那完蛋了,上床不恢复记忆,只能解决授粉期躁动。

    言清烦恼地揉了揉头发,认命地起床穿衣洗漱-

    傅灼夜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昨夜回到基地时他就已经用宝珠补充满了能量,以防早上醒来时会收到周彦华需要援助消息,虽然小车河那边已经只有很少的蜥蜴残党,但对于他们的异能等级来说也并不是很好解决的事情。

    但没有。

    周彦华七点半就准时出现汇报了情况。

    小车河别说蜥蜴了,任何一只变异动物都没看到,看起来就像是末世前一样安全。如果不是满地血污、尸体和灰烬的话。

    用周彦华的话来说:“那边挺干净的,就看见了一些漂亮的玫瑰花,没有攻击性,大小也像是没变异的。”

    那些玫瑰花无故出现很让人怀疑,但末世里变异的玫瑰花,他只在安顺那片玫瑰园见过,离贵阳还远得很,不会跳跃扩张到这边来。

    而且按数量来说,也不像是扩张来的。

    虽然不需要收拾残局,但收集宝珠的报告还没整理好,周彦华口述完情况之后就离开了。

    傅灼夜手指按在桌沿上来回剐蹭,他不在意那些变异生物,只要不影响到从小车河引水过来这个项目,都无所谓。

    他一个人在办公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将抽屉里的结婚照相框重新拿出来,摆回到桌面上。

    再次看到相片中幸福笑着的季白清,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下来。

    灵魂带来的熟悉感无法骗人,无论如何,清清死而复生都是上天的恩赐。

    她不记得他了,也不喜欢他,甚至还是诺亚基地派来的间谍。

    没关系,只要她还在身边就好,感情可以培养。

    只是……她昨晚上居然会觉得他有脏病,为什么,他这么多年自诩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跟任何女人近距离接触过。

    还是说,像他想的那样,问题不出在他身上,而是清清重生的这具身体受过太多苦,才会下意识害怕。

    傅灼夜皱着眉,回忆了昨晚上每一刻,言清沉醉享受的模样不是装的,她确实在渴望沉沦,似乎很久没有过这样舒畅的时候。

    甚至于她在呜咽动情的时候竟然还喊了一声“daddy”,原本他只当是她胡言乱语,可现在神思清明下来,他不敢往下细想。

    是谁教她这样喊的?

    又是年纪多大的人陪伴过她?

    他忽然有些恨自己没有早些扩张自己的领地,对周围几个城市的基地都处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现在想想,他的一切痛苦是自己造成的。

    是他没有早日接到她-

    言清洗漱完后换了件挂脖的短款小红裙,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会儿自己。

    这个世界的身躯果然强力,开荤开得那么过分,都没有任何没有不适感。眉梢眼角散发出一种慵懒又餍足的味道。

    一个字,爽。

    只是身上暧昧的痕迹有些明显,裙子遮不住,肩窝、锁骨、大腿上都是红痕,不过她平日也不出门,大不了就是今天少逛一天街。

    门被推开,傅灼夜端着食盘进来。

    他将盘子挨个端放在桌上,才侧身抬起眸子去看她,“吃饭。”

    娇气的女人还在照镜子,他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她锁骨上,暗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朵小小盛开的花。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什么不该有的反应压下去,目光从她身上硬生生地拔开,“快点过来。”

    “来啦。”

    言清快步走过来坐下,眼前一亮,桌上的餐食很丰盛,皮蛋瘦肉粥,葱花鸡蛋烙饼为了方便入口还切成了小长条,一小碟脆腌萝卜,甚至还有一盘土豆炒肉丝。

    “不是说早上不打猎,没有新鲜的肉吗?”

    “因为某个人,现在基地里冰系异能的人多了,做了个地下冰窖。”傅灼夜答完,低着头默默吃饭。

    末世后细菌也有变种,对于保存鲜肉,常温和冷藏几乎都没有效果,不出十二小时就会腐烂得恶臭熏天。

    必须零下十几度的冷冻才能多保存几天。

    “那谢谢哦!”言清大方接受了他的示好。

    早饭结束,言清搁下碗筷,优雅地擦了擦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早已经吃完的傅灼夜。

    这人都已经跟自己是上过床的关系了,怎么还这么冷淡,跟昨夜的强势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咳咳。”言清调整坐姿,将自己的一缕卷发搭肩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圈,“我好看吗?”

    傅灼夜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边沉浸式收拾桌子边回了句:“好看。”

    言清愣愣地看着这个人,端着收拾完的碗筷食盘开门出去,听到他叫了小兰上楼收走盘子,然后又回到屋内,伸手开窗通风。

    “早上气温还没升上来,适合多开一会儿窗,不然味道闷在房间里难受。”傅灼夜语气平平,手里动作却一直忙个没停,开完窗,又去折被子。

    言清就这样看着他把房间里来回整理了个遍。

    莫名地有些想笑。

    直到他帮忙给窗台边的盆栽浇水,言清才制止了他:“那个就不用了,我等会自己浇。”

    傅灼夜动作一顿,放下了洒水壶,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你没有别的事要忙吗?”

    言清一手撑着脑袋歪头问他。

    “暂时没有。”

    他昨天带她回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务,既然小车河那边不需要处理残党,剩下的也就是些文职工作,等周彦华把报告整理完提交上来再说。

    他很少停下,也很少有休闲的时间。

    末世前他跟清清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仅仅新婚一年,那一年是他人生头一次把年假休完。

    她总是能让他驻足。

    “没有那就过来亲亲。”言清毫不避讳地勾了勾手指。

    “我去刷牙……”傅灼夜下意识回。

    说完他才意识到,这是清清以前的习惯,现在不一定有,但他抬眸瞥了一眼,她没有出言反驳,反而很愉快地扬了扬手让他快去。

    傅灼夜从洗漱间出来,她提前等在了门口,张开双臂,仰头眯着眼——言清迫不及待地仰头等待亲吻。

    这个结论让他心脏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撞了一下。

    言清这具身体太矮,与他差了三十厘米,微微俯身是不够的,于是傅灼夜双手揽住她将人稍微抱离了地面。

    唇齿相接,清新的气息裹挟着烟熏红茶荷尔蒙的味道。

    傅灼夜的手慢慢箍紧的同时,指腹轻轻按在了她肩处的痕迹处,片刻后将人缓缓放下。

    “今天不出门了吧。”他的目光落在这些明显的红痕上。

    不用他说,本来也不会出门。言清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却笑着说:“那要看首领大人有没有本事了。”

    傅灼夜眸子暗了两分。

    他的手指捏紧又松开,如果还要再来,他无法忽视昨夜她喊出的称呼。

    “昨晚……你叫我什么?”

    言清眨了眨眼。

    她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喊了什么。那种时候还能喊什么啊,无非就是情话呗。

    言清不甚在意,高高地抬起双臂想搂上他的肩膀,问:“喜欢吗,喜欢的话我等会还喊。”

    “不。”

    傅灼夜冷着脸拒绝了。

    言清怀疑自己xp被这个狗男人改变了,现在看着他冷脸的样子还怪可爱的,在她的撩拨下动情起来就更反差了。

    于是她手不老实地捏了捏他胸肌,笑眯眯地邀请:“那我喊别的。”

    傅灼夜呼吸灼热,难以抑制身体的反应,同时,他意识到对方也在渴望这种事。

    昨晚也是,她没有抗拒过,甚至在有一丝迎合的意味,她很期待。

    她是否……有瘾,或者说,被药物养出来的瘾。

    那之前那些有意无意勾他、主动吻他的行为,就都有了解释。他竟然放任了她这么久,该有多难受,怪不得他常常外出的时候她会跟别的男人走得近。

    是他的错。

    作者有话说:

    啊终于吃上了!

    那句话最后两个字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不说话就

    *

    死

    第52章

    不多日, 白夜基地成功接上了小车河来的水源,还进行了一番扩建,工程全部结束之后, 基地三万人欢呼雀跃, 当天晚上办了篝火晚会来庆祝。

    现在只要是有能力赚取宝钱的人,做到家庭自由用水很容易,基地渐渐走上了更生活化的道路,虽然底层的普通人生活依然艰难, 但比在其他小基地好太多, 白夜这里有严格的治安管理,也有认真负责的巡逻队保证基地安全。

    最近北京那边的商队也路过了贵阳这边,他们交涉后换取了很多处理小型异虫的药剂, 现在基地内没有被浇筑车路的沙子地面已经没有原来危险, 就算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可以随便出门, 不用再每日小心翼翼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但基地宽敞的地方不够多,除了中央傅灼夜住处前方的广场篝火做的要大一些, 其他地方都是自发的小型篝火聚会。

    言清和老两口没有去主场地, 就在住房后面的院子里搭了个小篝火。

    言清举着小杯的啤酒,跟爸妈热情干杯, “Cheers!”

    陆禾彩笑着:“好了好了, 少喝一点。”

    “不要嘛,傅灼夜老管我,怎么你们也不让我喝——”言清抱着她的手臂撒娇。虽然她还回忆不起来这具身体的记忆,但看到陆禾彩和季木晟就觉得亲近得不得了。

    陆禾彩和季木晟也是, 明明知道自己女儿早已去世,看见言清的时候却还是恨不得把手里有的最好的东西一股脑全给她。

    季木晟盯着篝火里噼里啪啦迸裂的火星子,充满岁月的脸上露出了欣慰, 或许言清就是上天派下来拯救他们这颗如死灰般的心脏的。

    他们无法再对傅灼夜说出,不要把她当成替身这样的话,因为他们也沉浸其中。

    可是,言清真的只是一个替身吗,那种天然的亲近和熟稔,连他们自己也恍惚了,这段时间言清经常来陪伴他们,他们都能感觉出来自己是打心底里的认可她。

    如果是上天的眷顾,那请让女儿的灵魂再多停留一些时日吧。

    季木晟从篝火旁的烤架上叉下来一块烤肉,放在面前的小矮桌上切好装碟再递给言清:“吃这个,别喝了。”

    “哎呀,你怎么也这样——”

    言清喝得晕乎乎的,表面上抗拒着,手上却很老实地接过了小碟子。

    “那小子呢,广场那边还没演讲完吗?”季木晟不满地哼哼道。

    “什么演讲,那个叫致辞。”陆禾彩白了他一眼。

    “我找个人去叫他过来。”季木晟这些天看在眼里,傅灼夜带言清出门逛街变得大大方方的了,毫不掩饰两人的关系,逢人介绍便是夫人,言清也不反驳,看来两个人是想通了。

    但这么口头称呼是一回事,傅灼夜作为基地首领没有昭告大家是另一回事,两个人的关系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杵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末世了,结婚证肯定是扯不了,婚礼得办吧,起码能让那些个偷摸嚼舌根的把嘴闭上。

    “是叫我吗。”

    冷冽沉稳的声音从后院围栏处传来,傅灼夜被顺着的篝火光线照亮,他打开围栏,气息微微有些急促,像是快步赶过来的。

    “那边忙完了。”他说。

    言清眯着眼转头看过去,傅灼夜依然是平日里穿着那件深色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额前垂着几缕,发梢在火光里泛着暖色的光。

    傅灼夜的视线也落在了她身上。

    言清窝在折叠椅里,手上端着一小碟烤肉,正用叉子喂到自己嘴边,眯着眼看了他一眼,就又继续享用美食了。

    陆禾彩第一个反应过来,起身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季木晟旁边,“坐。”

    “还没吃吧,让老季给你来点。”

    傅灼夜没拒绝,应着坐了下来。

    季木晟把手里的肉串翻了最后一遍,从火上取下来,码在盘子里,推到傅灼夜的方向。他动作缓慢,像是打了一整夜的腹稿。

    “小傅。”

    “有个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傅灼夜猜到了,没等季木晟接着往下说,就开口道:“嗯,您不说我也知道。”

    他知道,那些口头上的话语并不会被人们打心底里承认,他也确实想得到这个真正的名分很久了。

    只是他有些害怕,怕清清没那么喜欢他,又怕清清因为外部琐事拒绝,所以没有提过。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言清身上。

    言清叉完小碟子里最后一粒烤肉,茫然地抬眸,鼓着腮帮子:“怎么了?”

    陆禾彩:“……”孩子迷迷瞪瞪的,跟以前一样。

    季木晟:“……吃你的吧。”

    言清莫名其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边晕乎乎地听着爸妈跟傅灼夜唠家常,一边小口喝着。

    直到自己整个人完全瘫进折叠躺椅里,她才放下杯子,有了睡意。

    傅灼夜看着她完全睡着,给她盖上毛毯,才跟父母转回之前的话题:“我想过了,准备婚礼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吧。”

    陆禾彩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躺椅里睡得正香的言清,“好,你们两个孩子自己决定就好。”

    季木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才嘱咐道:“在她面前可别提起过去的事,免得惹人不高兴。”

    傅灼夜应下:“自然。”

    又讨论了一会儿婚礼的细节,夜晚的气温越降越低,傅灼夜催促着老两口回屋睡觉,自己则将裹着毛毯的言清抱了起来-

    中央洋房。

    傅灼夜单手开了灯,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到床上,望着睡得恬静的面庞,他心里五味杂陈。

    难得喝醉,不缠着他要。

    言清的身份现在还不好界定,不能跟父母说,但他必须处理好这件事。

    自从那天从小车河回来,他心里就有了第二次怀疑,如果言清真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不会有独自下车的胆量。

    至于他是不是自己爬回去的,不好说。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包括异能测试仪出错的可能性。

    异能测试仪器是末世第二年年末的时候从北京科学院购入的,那个时候的研究其实还没有完全稳定,测试仪器还有很多方面的不足,但已经足够应付大部分情况。

    那会儿费劲拿到这台仪器主要是为了给那些低等级异能者,用于反馈自身异能修炼进度。

    当时周彦华的妹妹就出现过这个情况,她测试的时候无法反馈进度,虽然能显示异能等级,但也只能显示D级,但后来按照中央科学院那边的说法,植物系异能的人只要能够在一小时内催生种子,就能被判定为C级。

    周彦丽是C级无疑,只是那台机器对植物系判定不准确。

    而他之前听周彦华说过,他妹妹能做到在相隔很远的两株植物之间同时输入能量,只要是她长期供养的,就像是信鸽一样,可以通过输入的能量高低传递信息。

    再加上后来科学院那边传来的消息,植物系异能确实是异能测试里最难测出来的那个,因为植物系异能的木系能量与人体的生命力相似,低等级很难被检测,再加上诺亚基地的人跟北京那边来往密切得多,有屏蔽检测的技术也很正常。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言清的行为逻辑,没有攻击性、与自然相和,才能在玫瑰园呆上一段时间只是受了轻伤。

    爱种花养草,却毫无这方面的常识。

    喜欢水源,也是植物系异能的通病,没有水的地方也很难进行操控、养护植物的练习。

    只是言清的异能等级应该不会高,不然也不会因为相貌就被丢出来做间谍,最多D级,异能测试仪最有可能将她判定为普通人。

    实际上D级的植物系异能本来也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没有任何在末世生存的能力,别说催生植物了,就算是传递信息怕是也需要休养很久很久才能做到一次。

    所以,不能求婚,求婚只会给她徒增烦恼。她为了任务接近自己,又为了药瘾粘着自己,表面上每天轻松恣意,心里也许重重抑郁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过清清就算不喜欢他,至少也认可他身体给她带去的愉悦,而且诺亚基地的基建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现在的白夜。她都默认过“夫人”两个字了……

    婚礼就秘密筹备吧,尽量在这期间解决诺亚基地的威胁,让她不再有后顾之忧。

    一个南宁的基地手竟然敢伸这么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基地东面异能者住宅区。

    黎轲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里,跟对面的人无奈争辩:“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别的核心我这个身份也接触不到!”

    对面坐着的是白夜基地最近新招的一批异能者其中能力最强的一个,是个B级雷系异能者,叫楼建莆。

    自然系的异能每一级都有着天差地别的实力差距,上限高下限低不是说着玩的,他一个D级冰系除了能制作点冰块给大人物们喝水就没什么作用了,对面这人可是一个雷能劈死人。

    黎轲不敢太过分,只能竭力阐述自己确实没有得到什么重要信息。

    “你呆在白夜基地两年了,一点高层机密都接触不到是你失职。”楼建莆说话不客气,“如果不是消息传得太慢,上头也不会派我过来。”只是他异能等级较高,傅灼夜对他并不信任,这两天来了连个闲职都没给他,纯圈养在基地里当吉祥物。

    “那我就只有这个能力。”黎轲叹了口气,“我爸妈还好吗?”

    “想知道?吐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黎轲捏了捏拳头又松开,咽了咽道:“首领他确实有软肋,就大概两个月前的样子,他们从玫瑰园附近救回来一个女人,首领很喜欢。”

    这事就算不问他,在基地多呆几天就能知道。

    但黎轲依然内心不安,叫言清的那女孩子人不错,对他们这些人都很舍得花宝钱,自从认识了她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异能修炼的增长进度是来白夜基地两年的总和。

    “才两个月,确定能当诱饵让姓傅的自投罗网?”楼建莆嗤笑一声,他太懂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对待女人的态度。

    “信不信由你。”

    “呵。”楼建莆不置可否,“我会观察几天再考虑给上头这个方案。”

    作者有话说:

    言清:啊?抓我当诱饵吗?我吗?(指向自己.jpeg)

    第53章

    昨夜迷迷糊糊睡着了, 言清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哒哒哒”地跑去照镜子。

    她卸妆了吗?!

    镜子里的自己面容干净、头发散乱,眼神带着没睡醒的迷离。

    居然卸过了,梦游卸的吗。

    那没事了。言清心里的石头落下, 闭着眼又爬回了床上, 继续眯觉。

    不一会儿,门被推开,傅灼夜端着早餐进屋,“吃饭了。”

    “不要。”

    言清翻了个身, 将被子蒙在头上。

    傅灼夜从善如流地将早餐摆好, 然后走到床前,俯身将床上的人捞着翻了个面,低声问:“那先吃我?”

    言清虚着眼看他, 硕大的胸肌在紧身黑T之下勾勒出完美的形状, 就这样悬在自己头顶, 她偏过头拒绝了:“也不要。”

    她最近吃撑了。

    “食物”虽好,但授粉期结束, 言清已经没有那么渴望了。

    好吧, 主要是傅灼夜体力太好,一次抵三次, 没了授粉期的躁动加持, 言清消受不起。

    听到这话,傅灼夜眸子暗淡了几分,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起了身。

    “那吃饭。”

    “等会我要出去一趟,想去逛街的话带上小兰小梅, 钱还够用吗?”

    “你要出去啊?够用够用!”言清眼眸亮了起来。

    “这么高兴?”

    “那也没有。”言清“嘿嘿”一声,心情大好地下了床。

    两人吃过饭后,言清毕恭毕敬地弯腰伸手送走傅灼夜:“首领大人慢走。”

    傅灼夜沉吸了一口气, 捏了捏她的耳垂以示警告。

    赶来准备来收拾桌子的小兰刚上楼就看到了门口这一幕,小女孩羞得不行,只能假装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

    傅灼夜嘱咐:“进屋收拾去吧,夫人出门的话找几个巡逻队的跟着点,有需要的东西都尽量谈下来,不够的话记我头上。”

    好耶!

    小兰在心里握拳叫好,又可以跟着首领夫人作威作福了!

    言清和小兰笑眯眯地目送傅灼夜下楼。

    然后言清一把抓住小兰进屋,伸手讨要:“辣条。”

    带了带了。小兰虽然不能说话,但两眼已经充分表达了狗腿,从兜里掏出一袋新式辣条交到言清手中。

    言清满意。

    之前为了刁难那个狗男人,给自己立了一个饮食清淡的人设,导致饭桌上就没有上过有辣味的菜。

    虽然菜式很多,味道也都不错,但言清寡淡久了还是想尝尝辣口的食物。

    解完馋,言清化妆,换上新裙子,抓起手提小包,拉着小兰下楼奔赴小梅开的敞篷车。

    之前因为改装车先锋队需要用,她平日里逛街都用那个三轮小车,但最近这半个月基地扩建了,路更宽敞,就给她新弄了台敞篷豪车坐,说是会舒服些。

    只是这车在末世来说,观赏性比实用性高太多,根本开不出基地,但凡出规划道路一米就得碰底盘。

    言清戴上墨镜,鲜艳的红裙摆在敞篷车上飘荡。

    二层楼住宅里的人透过窗户观察着楼下远处的豪车,里面坐着的女人明媚张扬,矫情意味十足,飞扬的暗红色卷发,活像是末世前的女明星,恣意地看着路边的风景。

    果然有手段,没有异能却能获得顶级的权利和资源,甚至哄得傅灼夜为她做出了许多与末世生存不相干的建设。他现在有些相信了,这个女人真的是傅灼夜的软肋。

    言清对此毫无知觉,一路尝试新开的小吃摊,将基地里里外外逛了个遍,依旧是大手脚的花钱,人们看见她就跟看见了财神一样笑开了花。

    直到敞篷车在一家裁缝店停下,意外突发,没有被新材料水泥铺过的一截沙地忽然颤动起来。

    言清的红色高跟鞋刚跨过这块沙地,就听到身后的小兰小梅急匆匆地下车,裁缝店门口站着的店主阿姨堆着笑的面孔也陡然僵住,吓得愣了一瞬,忙叫道:“夫人小心!”

    她转身一看,一只半米多长的变异蝎子竖起了尾尖,直直朝向自己。

    电光火石间,言清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蝎子对她没有威胁,但她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自己非人的能力。

    还好,小兰小梅后面跟着的就是两位巡逻队的小伙子,他们手中的水柱和冰凌交缠直奔那只变异蝎子。

    蝎子瞬间被凝固在原地,尾尖距离言清不过十公分。

    小兰和小梅急得扑到言清身上,上下到处检查她有没有事,虽然她俩只是D级的雷系异能本来也帮不上多少忙,但小兰依然愧疚得不行,哭丧着脸掏出本子猛写:[夫人对不起!我们昨天去做了供电兼职,没来得及恢复能量呜呜]

    [都是我们的错!]

    言清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小兰见她这副样子真被吓到了,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溢:[真的对不起夫人,让夫人受惊了!我们回去领罚!]

    小梅无奈地摇了摇头,招手让后面巡逻队的人过来赶紧处理掉这只蝎子,别让它杵在这儿当冰雕。

    然后小梅夺过小兰的本子,写道:[夫人,我们先带您上车,先回家好吗?]

    不远处,二层楼住宅窗户前。

    楼建莆看完这场闹剧勾起嘴角,心里对后续的绑架计划踏实了许多。

    这女人吓得六神无主、连话都不会说的样子不像装的,蝎尾都快扎她脸上了,避也不避,怕是末世里一直被养得太好,根本没有危机意识,遇事只会呆愣等死。

    看来真如黎轲所说,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只不过勾男人的手段厉害罢了-

    言清累了。

    她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毕竟基地以前也经常有小型异虫从沙地里钻出来的事,现在概率变低了也不代表没有,只是她很倒霉突然遇上了而已。

    小兰端着果汁和甜品进来,小心翼翼地放下才出去。

    言清逛了一天确实有些空虚,撑着脑袋一手漫无目的地用叉子戳小蛋糕。

    她很焦虑,都过去这么久了,找不到恢复记忆的方法,想知道点过往的事很难,以现在的身份去问爸妈也不合适,旁敲侧击时他们都有些回避问题。

    修复灵魂的三个条件一个都没完成,要不试试先完成结婚?

    但怎么跟傅灼夜提这事呢——

    “怎么不吃?”熟悉低沉的声音近距离响起。

    言清吓了一跳,转头发现傅灼夜就站在自己身后,正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垂眸看她。

    “抱歉,下午的事已经在调查了。”傅灼夜稍稍撤开了一点,然后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吓到了吗?”

    言清摇摇头,“没有。”

    “放心,以后巡逻队会增加成两批,基地现在没有修成路的沙地都会进入施工状态,会围起来。”这事解决的很快,从听闻事情发生到底下的人开始实施命令不到一小时。

    “谢谢。”言清依然心不在焉。

    “在想什么?”傅灼夜很快捕捉到了她的情绪。

    “在想结婚。”言清脱口而出。

    傅灼夜有一瞬间以为是谁走漏了消息,但看着言清那双迷茫的小眼神在努力思考,他忽然觉得这种秘密筹备根本没有意义。

    “是在想怎么完成任务?”他了然无声地笑了笑,轻声问道。

    “嗯。”

    言清应声后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该死的怎么把心里话全秃噜出来了。傅灼夜又不知道灵魂修复的事,怎么会问这个。而且这事超脱常理,说给他听也没有任何意义,帮不到她。

    正寻思怎么掩饰过去,傅灼夜就伸出手示意她搭上来,“没关系,你想要的都会有。”

    “不用这么小心,嗯?”他捏了捏她的指尖安抚。

    言清被这种无条件的信任给砸了个正中眉心,意识到他误会成什么之后,她忽然觉得心里软乎乎的,就像是上个世界一样身后永远有人支持的安稳可靠感。

    她挪了挪椅子,脑袋顺势倒进了傅灼夜怀里。

    可是这个世界她不是人类,人类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没有人会相信异化的怪物的。

    相较于异化的怪物来说,还是作为间谍的人类更值得去相信去爱吧,两害相较取其轻。

    不管怎么说,傅灼夜竟然愿意在她假身份如此尴尬的情况下还护着她,已经证明了他的心。

    言清仰着头朝他伸手:“那我的钻戒呢?”

    傅灼夜一把攥住她快要戳进他眼睛的全钻美甲指尖:“婚礼上给你戴。”

    言清瞪大双眼:“已经在准备了吗?!”

    “嗯。”

    “要十克拉的!”

    “嗯。”

    傅灼夜把玩着亮闪闪的纤葱玉指,不经意提起:“我在楼下垃圾桶看到了零食包装袋,重辣口的。”

    “啊?”言清一惊。

    “不是不爱吃辣吗?”傅灼夜问。

    “哈哈——”言清尬笑了两声,“是啊,我不喜欢吃辣,我就是试试。”

    “不用学她。”傅灼夜语气平稳,尽力抚平她内心的惊惶,“你有自己的饮食习惯,做自己就好,不会影响我们结婚,也不会影响你的任务。”

    “……”

    天才。

    他居然自己圆回去了。

    言清为他打心底里赞叹。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有什么可以跟我说。”一旦戳开这层窗户纸,傅灼夜的话不再藏着掖着,虽然猜测她或许还有什么把柄在那边不好畅所欲言,但他还是想引导她。

    她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手臂懒洋洋地望着他点头,嘴唇鲜红娇嫩,晶莹的唇膜在他手臂上几乎快要蹭掉了。

    柔软的触感像是羽毛拂过心脏。

    他盯了片刻,骤然慌乱无措,想移开又有些舍不得,随后耳后漫起红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言清靠在傅灼夜怀里, 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蜷着不肯动弹,直到他俯身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唇上。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唇瓣相接厮磨。

    稍稍撤开,言清的眼睛里被勾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如魅魔一般吸引着他。

    “可以吗?”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傅灼夜的双眼情绪深不见底、此刻正认真到近乎虔诚,耳廓泛红, 呼吸因等待答案而微微屏住。

    言清花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挣扎出这个冒出粉红泡泡的环境。

    “不做不做。”她猛猛摇头, 义正词严、斩钉截铁。

    言清稍微往后仰了仰,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拉开了一点距离,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好让自己的拒绝看起来更有说服力。

    真得歇几天再来, 不然花骨朵都要散架了。

    傅灼夜的动作僵住了, 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点失落。

    “好。”他声音低沉简短。

    言清看着他那副憋屈又不敢说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像在教训一只不听话的大型犬, “下次吧。”

    傅灼夜顺从地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作为回应,然后转身进了洗浴间。

    这两天言清对他不再如之前般渴望, 他怀疑过关于她药瘾被解决的事, 毕竟基地最近新来了不少外地人,里面肯定会有诺亚基地来的接头人,看在她“工作”不错的份上,很有可能给了短期的解药。

    只是……没了瘾的存在, 她就这么不愿意碰他吗-

    婚礼的事既然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来,基地上上下下也不藏着掖着了,秘密行动变成了光明正大地筹备。

    言清一出门就会收获许多句“夫人新婚快乐”, 而她的礼貌导致她面对每一个遇到的人都会微笑回应“谢谢”。

    没过两天,她就不爱出门了。

    也不知道傅灼夜在处理什么,忙得很,她可以理解那种想给爱人一个惊喜的想法,所以她不去问。

    一个人呆着还挺无趣的,末世新奇的玩意儿很多,但送到她这儿来的都是已经非常具有安全性的东西,都见过之后就没什么意思了。

    小兰端着下午茶的甜品进屋,举起本子:

    [夫人,周彦丽那边说这一批蓝莓种得很成功,没有恶性变异,可以进入试吃阶段了,要去试试吗?

    [黎轲小哥也在,可以榨汁做冰镇饮料哦。]

    “好啊。”

    言清让小兰多带了一些甜品,去了周彦丽家。

    周彦丽住的也是个小二层洋房,在基地正东面的最前地段,离得不远,里面装修也不错,言清之前都是去培育植物的地方找她,这还是第一次到她家。

    大约一百平的样子,一层客厅布置温馨,沙发是几句舒适度的软皮,靠近窗户的地方规规整整有个种植区域,看着春意盎然,比傅灼夜那地方会享受生活多了,要不是她住进去,估计到现在他那住处都还是简约监狱风。

    小兰小梅留在了外面等候,周彦丽拉着言清坐下,招呼着厨房的黎轲。

    “榨汁机怎么样?好用吗?”

    “正在调试。”黎轲捣鼓着。

    周彦丽切好水果端回客厅,摆在言清跟前,又伸手将石英桌上的小风扇打开,道:“尝尝呗,都是新品种,蓝莓比末世前的会甜一点,还有这个杂交茉莉果,我费了好大劲才成功的,吃起来有淡淡的茉莉香,口感跟苹果差不多。”

    现在的周彦丽再也没有之前那副看人不爽说话难听的模样,对待她俨然当成了新任上司伺候。

    言清眯了眯眼,笑着叉了一块品尝,“丽姐,我还是喜欢你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

    周彦丽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

    “来了来了!”黎轲端着饮料盘快步赶到,“夫人试试,我以前就是调酒师,味道应该不会差。”

    小伙子人长得清秀,言清记得他,她经常喊卫东来放泡澡水的时候他会来添加冰块。

    一杯红蓝交错的果汁摆在她面前,底部沉着大量冰块,上面点缀着蓝莓,杯口挂着一片香柠。

    在炎热的天气里,无疑让人看着都心情舒畅。

    黎轲将第二杯搁在了周彦丽面前,周彦丽不客气地猛饮一口,发出了感叹声:“真亏了首领夫人能来,不然我平日里可很难喝上冰镇饮料。”

    “对了,我那个新买的榨汁机还不错吧?整整十宝珠呢!”

    黎轲无奈地笑着应道:“是很不错,如果不是电动的我也想买一个。”

    “去去去。”

    周彦丽家不缺电用,但普通家庭负担不起太大电力,能手动榨汁当然会选择手动。

    “什么时候能用上空调就好了。”周彦丽靠进柔软的沙发,畅想着未来,“听说北京那边儿已经有基地做到供给地暖了。”

    “那区别还是很大的,那边是严寒加重,不供暖太容易死人。”

    “也是。这边的炎热还在人类能接受的范围内,只是变异生物比北边多,也更活跃。”

    听两人聊着天,言清一口一口吸着果汁,期间她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黎轲神情飘忽,总是往她俩脸上瞟。

    她脸上也没沾什么东西啊。

    片刻后,周彦丽手撑着头,迷糊开口问:“黎轲你往里面加酒了吗?”

    黎轲手指颤抖着,低下头没回应。

    周彦丽思绪昏沉,等不到他回答,脑袋一歪倒在了沙发上。

    言清愣住。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试探性地探了探周彦丽鼻息,活着,“丽姐?”

    黎轲听到声音才抬眸看向她。

    言清眨了眨眼,迷茫地对视了三秒后,她顺从地倒在了周彦丽身上,闭上了眼睛。

    即兴表演她很在行的,在上个世界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在片场对戏需要一秒进入状态,她能读懂对方需要她展现什么表演。

    黎轲那双清澈如大学生的眼睛在发问,她怎么还不昏迷。

    随着言清也倒下,黎轲松了口气,看来药没有问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言清一个普通人会比C级异能的周彦丽还耐抗,但结果上来说没差别。

    他走到床前那片种植区,在地面靠近土壤的地方敲击了三下。

    早已打通的地下暗道泥板从里面打开。

    “楼哥,我都照你说的做了,可以告诉我爸妈的消息了吧。”

    “嗯,你爸妈在老地下室里活得好好的。”

    “你在说什么?!我走之前上面明明给我们家分了房子!为什么会住地下室去!”

    “小声点。”楼建莆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女人,“准确来说,不是安排住处,而是关押。”

    眼见黎轲愤然要质问,楼建莆侧过身比了个让他噤声的手势,继续道。

    “你在白夜呆了快两年,半年都难得传一次消息,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谁知道你是不是叛变了。”

    “我……”

    “行了,办完这票,只要傅灼夜一死,你回去了就是大功臣,伯父伯母好着呢。”

    “等等!你不是说只是拿她跟白夜这边谈判换取资源吗!”

    “天真。”楼建莆鄙视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很没前途,“等傅灼夜没了,要什么资源没有,就连这么漂亮的美——”

    紧闭着眼的言清忽然听到一记风声夹杂着袖口布料的摩擦声。

    两个人动手了。

    但不出三秒,言清就听到一记雷响,然后紧随着一句低声咒骂。

    “碍事的玩意儿!”

    随后,言清被套进了麻袋,拽入了地下通道。

    那记雷响后,小兰小梅快速推门而入,一进屋她们就看到了被劈得焦黑半死不活的黎轲,还有晕倒在沙发上的周彦丽。

    她们快速检查了四周,没有发现首领夫人的踪迹,但发现了窗前种植区的土壤蓬松翻开过,但用铲子怎么也挖不通,急得团团转。

    小梅率先放弃挖掘行为,按了好几次首领给她们留下用于紧急联系的对讲机都没有反应,这种东西联系距离很有限。

    于是她吩咐小兰拉了警报通知敌袭,自己则出去找巡逻队表明情况,最后跑到更为空旷更靠近首领去工作的地方,对讲机才恢复正常,她立马按下了警示键以告知首领有紧急情况-

    言清一开始只是想看看黎轲要搞什么把戏,但当她被人装麻袋的时候,她有了别的问题。

    她在这个世界只是一朵人畜无害的鲜花,谁会想绑架她?!

    要么是看不惯她的新仇,要么就是前世的旧恨,如果是后者,她正好可以完成一个条件。

    所以,她决定顺着他们去看看。

    还好他们没打算带走丽姐,不然她就装不下去了。

    在她的感知下,沙土的通道拐了好几个弯,但没走出多远,似乎就有了另外的人来接应。

    “怎么来得这么慢!”

    “你以为白夜基地下面的土很好操控吗?要不是上面发的能量够多,连这么一小段路都挖不出来。”粗犷男声“呸”了一声接着道:“赶紧从这边滚,我走另一边。”

    麻袋被调转了一个方向,拖向右边的路口。

    言清听到那位所谓“楼哥”的声音骂骂咧咧地走向了左边,脚步声逐渐远去,拖着她麻袋的人也迅速行动起来。

    但很快,变故突起,远处地面震颤,透过厚重的沙土都能听到嘈杂痛呼之声,似乎就是那个“楼哥”出去的左边方向。

    “狗日的果然办事不牢靠,被追踪了都不知道,还好挖了两条路。”

    粗犷男声一连“呸”了好几声,为了加快进度,直接将麻袋抗在了肩上。

    地下通道并不长,似乎出了白夜基地的覆盖区,言清就透过麻袋感受到了阳光的刺眼,随后她被抬到了一辆车上。

    风沙被车子的急速带起,飞扬在空中。

    前座有人在说话。声音年轻带着些好奇。

    “王哥,那女人好看吗?听说把白夜首领迷得五迷三道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不知道。”王鸿历摇下车窗, 拿出珍藏的烟点了一支,望着窗外暂时没看到追兵,心惊胆战的感觉才慢慢平缓下来。

    贵阳去往南宁的路很多, 末世后至少十几条探子能走的路, 这条路是去南宁最不起眼的一条小路,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

    又有楼建莆断后引导错误的方向,他也从来没透露过他要走哪条路,白夜的首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路上堵截他们了。

    “那, 我能看看吗?”后座左边的小弟已经抑制不住他的好奇心了, 想去扒拉麻袋的系带。

    “别动她。”王鸿历清楚的知道,这女人是白夜首领的软肋,是要作为人质来引傅灼夜单独出现的,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白夜基地就直接跟他们撕破脸, 到时候交战起来就不是这么简单能解决的事了。

    “我就只是想看看……”

    这会儿车子已经开出去很长一段距离,言清在麻袋里已经小眯过一会儿了, 听闻此话, 她也很期待麻袋解开。

    毕竟麻袋质量太好,除了系口处留了个缝之外并不是很透气, 现在还有人在抽烟, 她想呼吸下新鲜空气。

    “把爪子给我放下去。”王鸿历给了小弟一个狠狠的眼刀,不耐烦地骂道:“好看能当饭吃?”

    小弟讪讪地低下头,被嘲讽了一通后不敢再造次,只能老老实实守在旁边, 不敢再提这个要求。

    言清实在憋不住了,自己伸手扒开麻袋的系带,脑袋从口子里钻出来。

    美貌娇艳的女人像是诡谲异世里冒出的美杜莎, 那暗红色的头发柔顺光泽。

    皮肤白皙吹弹可破,眉眼如画,睫毛浓密而翘,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子挺翘小巧,嘴唇像饱满的玫瑰花瓣,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她微微张了张嘴,像是在呼吸新鲜空气。

    坐得离她最近的小弟人都看呆了。

    王鸿历偏着头瞥了一眼,再没移开目光。

    驾驶座的兄弟从后视镜里也看见了言清的面孔,他呆滞地喃喃道:“我去王哥,这真能当饭吃。”

    “你们好呀。”

    言清笑眯眯地打招呼。

    王鸿历的烟烧到手指间,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烟拍掉,嘴里骂了一声。

    末世四年了,他们没见过活得这么像末世前明星般的女人,美貌顶流是一方面,关键是娇养得跟公主一样,他在别的地方没见过哪个首领会这样宠爱一个女人。

    怪不得都说她是白夜首领的软肋。

    小弟还沉浸在刚刚被美貌震惊的情绪里,听到这话连忙伸出右手,“你好你好!”

    言清看着他带了点泥土的手犹豫了一下。

    小弟连忙谄媚地换了只手,她才大发慈悲地以指尖握了握手。

    “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好奇清脆的声音从她红润的唇间溢出,王鸿历听着听着觉出不对劲了,这女人真不简单,她好像根本不怕他们。

    “去南宁的诺亚基地。”小弟知无不言。

    “咳。”王鸿历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连忙闭嘴,老实巴交地坐回原位。

    言清觉得有趣,要去的居然是傅灼夜之前误会她身份的那个地方,这车上除了她只有三个人,驾驶位一个,她坐在后排正中间,左边是活跃的小弟,右边是被称作“王哥”的小头目。

    她撩了撩头发,将卡在脖颈处的麻袋口扒拉开,从麻袋里钻了出来,然后把麻袋捡起来叠得方方正正递给王鸿历:“给。”

    王鸿历接过,打量了她片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不哭不闹,不反抗,也不打算逃跑。

    “有水吗,渴了。”言清毫不客气。

    “有。”王鸿历朝她身后的小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水壶递出来。

    小弟红着脸,拿水壶的手都是抖的,“给、给你。”

    “不用给我。”言清笑眯眯地回应,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在白夜基地除了半夜在自己房间偷偷汲取盆栽里的水分,其他时候她都不敢这么张扬。

    小弟面色一愣,不懂她在说什么,然后就感觉到手中的水壶重量一空,他的手因惯性不自觉地往上一抬。

    王鸿历皱着眉看向他。

    小弟连忙打开水壶看了一眼,里面空空荡荡,一滴水也没有了。

    “哥……”小弟将水壶倒过来,甩了两下,又看向王哥。

    车内空气陡然安静了一会儿。

    王鸿历紧紧地对视着这个女人,然后掏出匕首按在了她白皙的脖子上:“什么异能?水系?植物系?”

    但不管是哪个异能都不会低于C级了,只有C级以上的水系和植物系才能在体内存纳一些水源。

    “你猜。”言清手指轻轻按住自己脖子上的刀尖,丝毫没有惧怕之意,“没有异能也说不定呢。”

    麻烦大了。

    “这女人是普通人”这个情报是底下一层一层传上来的,白夜基地的几个探子给出的消息都一模一样,不存在被策反的可能性,除此以外,他们也向白夜基地的原住民打听过,这个叫言清的还做过异能测试,是个真真切切的普通人。

    在实施绑架计划前,楼建莆还亲自看到过她被变异蝎子突袭吓得脸色煞白不敢说话的情景。

    如果她是在演戏,那她就是在给白夜基地所有人演戏,不仅骗了他们,还骗了白夜的所有人,包括白夜首领傅灼夜。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你是谁,老老实实跟我们回诺亚,作为人质,在目标没有达成前都没有人会伤害你。”王鸿历分析斟酌后,迅速开启了谈判,“我们的目标不是你,明白吗?”

    “至于你有异能这件事,我们不会暴露,但希望你知道一点,我是A级异能,别想着能跑。”王鸿历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也许这女人展示异能只是为了获取人质的生活质量,以免在押送途中遭到不公对待。

    知道她有异能之后,这两个小弟也会收敛点。说起来是有些过分了,没事性骚扰人家干什么,干活没个干活的样子。

    言清笑眯眯回道:“好的。”

    王鸿历收了匕首,心里紧迫的情绪却没有散去。

    他们走之前已经听到楼建莆被抓的动静,此刻一定在被严刑审问,计划是肯定藏不住的,但好在这是张明牌,本来也是要在关押言清之后说给傅灼夜听的。

    [你的夫人在我们手里,一个人过来,一命换一命,不然我们会杀了她。]-

    暴室内。

    楼建莆身上火刃无数,血从铁架上不断地下滴。

    “所以,诺亚基地的目的从来都是我,对吗。”

    傅灼夜在他的血迹前踱步。

    “是。”楼建莆嘴角肿胀,吐词不清。

    “很好。”傅灼夜停下脚步,“那么,言清的直属上司是谁?陆华道?”

    只有诺亚基地的首领,才有那么大的资源能把情人养得这么娇惯,外面都传陆华道为人阴险狠辣,符合将旧情人弃如敝履地丢到玫瑰园去的行为,四十多岁,也符合她在床上喊过的称呼。

    傅灼夜微微屏息,不管是不是,诺亚基地过了这件事后都不该再存在了。

    楼建莆微微抬眉,略微一思索后,大笑出声。

    这人竟然以为他的夫人也是他们诺亚基地的间谍吗,还自作聪明地觉得是他们一手养成这个局面再引他出现,简直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