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真的没有了!我只知道这些!南枝他从来不会把副本里的事说得很清楚, 这个**很精的!”
临天风白了他一眼,从审讯椅旁离开,朝手底下的人打了个手势, 然后离开了审讯室。
他掏出手机给傅云川打了个电话。
“查到了。”
这些天他已经见过傅云川和言清, 并且当面道过谢,处理了[阴雨小镇]后上面对他的工作认可度直线拉高,还给他放了一个月假。
但他也没闲着,而是答应了帮傅云川调查南枝背后的公会。
南枝这个人社会背景简单, 是个学生, 从履历上来说看起来规规矩矩,但在天降游戏中却把灰色地带的事做了个遍。
这人从他的第一个新手副本[阴雨小镇]出来后就拿着S级道具,没人怀疑过道具来历, 也从来没找过傅云川, 他独吞了这个可以反复使用的道具, 靠它多次绝处逢生,凭着这个永久S级道具加上辅助型武器他加入了天降最大的公会, 黄天公会。
而正是因为这个公会, 傅云川才会一直没有找到南枝这个人,没有拿到妻子送给他的遗物。
黄天公会成立三年以来害死了不少人, 这次揪出至少一半害死过人的玩家, 该索赔的索赔,该坐牢的坐牢。
临天风在局子里骂道,不要以为在副本里就可以逍遥法外!
只是判决会比现实中轻很多,毕竟有些事无从考证, 副本里本来也凶险,隐藏信息、无视造成的间接伤害、为了自己活命的无可奈何这一类的,他们也无法给出准确的判决。
而黄天公会的人却竟然有大半都是有目的性地抢劫和杀害其他玩家, 这就性质恶劣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个道具是你老婆给你留的?”临天风还是好奇。
“我亲耳听到的。”傅云川在电话那头淡淡道。
“???”-
关于言清的身份傅云川不打算瞒官方太久,此前一直不说是以为自己能供养得起清清,但知道了她本体是与创生天降游戏的主神一样的位格身份后,就知道了自己给的吃食是多么渺小。
他怕饿着清清。
而上面知道了这一切,只会怕着她让着她哄着她、倾尽全力供养她,以防她一口啃噬上几十万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用担心别的。
没有人能限制住她。
虽然清清没有伤人的意图,但傅云川夸大了这一事实,能吞噬副本的食欲,在现实中哪怕吞噬掉一整个城市、上万栋房子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临天风冒着冷汗再次跟他们见了一面。
“我滴姑奶奶啊!”
临天风后怕的要死,这次见面看到言清立马脱帽致礼,狗腿地问:“路上怎么样,空调温度合适吗,心情还好吗?”
傅云川在一旁无语道:“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嘛,来来来,看一下我带来的诚意。”临天风在包厢内打开保险箱,这个保险箱安保等级高至能一个连的人护送,这次由他一个人过来实在是因为这事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见这位姑奶奶,生怕惹了不快,他接触过几次,这事理所当然就撂他身上了。
保险箱内是各式外国皇室流传几个世纪下来的珠宝首饰,算得上古董级别,价值连城,关键是,这些东西没有官方力量是在拍卖场上都见不到的。
“怎么样,点心不错吧?”
言清看得两眼放光,“不错不错。”她能看出来,这些饰品上能量流转,跟之前那些普普通通的钻石不是一个量级的,吃了一定会有饱腹感。
“姑奶奶你喜欢就好。”临天风长舒了一口气,从上衣口袋掏出证件包,“喏,新身份证也办好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两个副本都是邪神吞噬造成的消失,吓鼠了,差点变成口粮。怪不得第一次见的时候这小姑娘眼睛黑溜溜的,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儿。
更变态的是,傅二少居然敢跟这种狠角色在一起,简直吓人。
“婚礼记得来。”傅云川将请柬放在桌上。
临天风也算清清重生后交到的朋友,他不希望婚礼上都是清清不熟的人。
当然田桃他也托人送了请柬-
婚礼如期进行,地址选在了一处环形山赛车场上,那里有个嘉城市内最大的体育场馆。
傅云川记得言清以前喜欢看赛车,于是婚礼的前置活动是一场傅家请来的国内顶级车手竞速赛。
主舞台的一片心形灯光矩阵,红色的光亮炸裂成漫天烟雾,与三年前传统规矩的婚礼相较可以说是极其离经叛道。
言清对此觉得新奇,按照安排的流程依次走下去,先是坐在改装赛车的副驾,感受了漂移,才走上了婚礼现场。
婚礼本身流程倒是没什么可特别关注的,言清已经结婚结出了经验,熟练地交换戒指,与傅云川轻轻一吻,预判了他所有动作。
傅云川:“……”
感觉老婆在副本里结过很多次婚。但他不敢说。
婚礼仪式结束,傅云川牵起她的手,在婚戒处轻轻落下一吻,小声道:“这个不能吃掉,要一直戴着。”
“哦。”她又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进食机器,言清腹诽。
婚礼结束,言清给角落里猛猛吃着蛋糕的田桃打了招呼,也给临天风笑眯眯地敬了杯酒,吓得临天风连连喊着“不敢不敢”。
大哥傅俞山留下来招待客人,让他们俩回去休息,傅云川也没客气,抛下宾客们就走了。
毕竟生意场上做事的一直是他大哥,他这个在外人眼里不学无术的二少在不在无所谓。
两人回到新房——其实还是原来的房间,傅云川脸上的笑终于藏不住,一把抱起言清,引得她一声惊呼。
“原来不知道,清清居然也会有惊讶的情绪。”傅云川笑意盈盈的眼眸正盯着她看。
清清似乎从小到大都是一副高冷的模样,就算是重生回来,也是一副懵懂无知万事漠不关心的样子,除了偶尔说一些话焉坏得逗他玩,也没什么情绪表露,尖叫惊呼更是不可能从她口中听到。
就像她周身的雪莲花气息,不可攀折。
“你学坏了。”言清拍着他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
“不是学坏,是本来就这样。”
言清终于摆脱他的桎梏坐到了床边,抬头看傅云川那张冷峻桀骜的脸此刻居然有些恣意张扬,笑容前所未有的明朗,深邃的眼窝也带上了些热意。
傅云川直到这次婚礼前才知道,原来从前的清清不喜欢那种温柔至极的羞涩小男生人设。
他以前不敢去打听,但这回不一样,他的婚礼得到了清清的认可,她是自愿的,那他就是名正言顺清清的老公,以前那些清清要过联系方式的花花草草,他自然要去警告一下。
谁知这一打听,才知道清清当初加了他们之后都没什么后续发展,所谓的多次更换男友,不过都是为了气季家的人。
所谓白月光学弟,更是没有这么个人。
那么,他这么多年以为的,清清就是喜欢年轻羞涩的学弟这条是错误的,喜欢看腹肌胸肌发达的赛车手也是错误的,会家务的少年感男妈妈也是错误的。
不对,腹肌胸肌她爱摸是真的,看他进厨房的时候她确实也带着欣赏的眼神,还是要辩证地看待这个结论。
总之,这么多年学的东西也不算全错,能取悦到清清一切都值得。
而现在是生命最后一刻,他不再克制自己的本性,手掌心挽上言清的后颈,覆上了她的唇。
呼吸交缠的喘息间,傅云川微微偏了一点给她换气的空间,同时道:“清清知道了吗,我本性就是这样。”
“唔。”
“一点都不乖。”傅云川说完,继续了这个吻。
没有理智的情欲几乎烧毁两个人,傅云川心中愉快的烟花炸裂得高扬至喉间,清清没有拒绝,没有讨厌他。
当初的新婚之夜也许只是一个误会。那时她高冷的推开他,给他递了一杯温水,说不定只是看他累了。
清清关心他,清清好。
言清被亲得大脑空白,觉得他真是学东西太快了,记得来这个世界第一次接吻时他还很生涩地只会啃,还需要她引导。
不过很快,接下来言清又感到了他的床上手法潦草,不是说糊弄的意思,而是他似乎非常系统地学习过了但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有些莽撞但又不怎么粗鲁,虽然没什么经验可言,但言清还是爽到了。
且在后面的次数中,傅云川越来越得章法,言清灵魂几乎飞出高天之外有些飘飘然。
学得不错。
房间里暧昧的气息浓烈如酒,在深夜才渐渐减淡,清洗过后的傅云川依旧体温高热着,对言清来说肌肤相贴带来的温度有些灼人,她本身体温是比普通人低的。
但言清靠在他怀里,准确来说是靠在胸肌上,没打算远离,反而转了个身,将脑袋正面埋了进去。
闷死算喜丧。
哦不对,她现在是邪神,闷不死的。那没事了。
言清决定放纵自己。
嘬嘬嘬。
傅云川还沉浸在如踩在云端的幸福感里,感受到言清的啃噬,垂眸看了眼怀里毛茸茸的脑袋,伸手顺了顺她的毛发,有些不甘心地又起立了。
“现在就吃吗,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开始吃……或者,再来一次。”
“……?”
言清茫然抬起头。
已经五次啦,邪神也经不住这么做啊。
倒不是身体上不舒服,就是吃天道气息吃得有点吃撑了。
“不来了。”言清板着脸退离了他的胸膛。
下一秒又被傅云川按了回去。
“不来也行,吃吧,没事。”
言清挣扎无果,从如天堑般的沟壑中抬头望着傅云川绝望的面庞,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
“享受完就吃掉你是不是不太好,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言清的声音从他的胸膛传至上方,闷闷地落入他的耳中,带着些戏谑。
“嗯,坏女人……彻头彻尾的坏女人。”傅云川的声音也由骨头传输,带着低哑的哭腔震颤着她的耳廓。
“嗯嗯,我饿了。”言清偷笑着继续逗他。
片刻沉默之后。
“吃掉我吧,没关系。”傅云川的声音沙哑到极致,没有再低头看她,望着拉着窗帘的地方出神。
言清听完,爬起来与他坐到相同高度,仰头蜻蜓点水般亲吻了上去,退开后想笑着哄他,却又看到他眼底如坠深渊般黑暗无光。
她顿时恶劣的心思升腾起来,再次覆上他的唇,真的开始吞噬他身上的天道气息。
傅云川感受到那股吸力,灵魂如同被撕扯,只差一点力量就会抽离体外,痛感从四肢末端一点点攀缠住经脉向上,攥住了心脏。
他保持着自己的姿势没动,方便言清继续汲取他的生命,而这点灵魂撕扯的痛觉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甚至是一种享受,他这三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突然,言清停下了。
她笑着附耳:“开玩笑的,其实那股意识我可以压制。”
“不过还是夸奖一下,新任老公,好吃。”
昏暗的房间内,傅云川陡然被推开的一瞬,他倒在枕头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被吸食后快要步入死亡那一刻的虚无令他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就意识回笼。
“清清决定留我一条贱命吗。”他翻身压制住她,呼吸紧促,“那换我了。”-
当初真正杀死季白清的是副本本身,所以吞噬的那一瞬间,言清就已经感觉到了报仇完成,记忆恢复得也早已经超出了条件范围,再在婚礼结束后,那股灵魂重新凝实的感觉很明显,对邪神本源的掌控也更得心应手。
言清在新婚蜜月度假结束后就与主神进行了思维谈判,不管她以后会不会留在这个世界,天降游戏这个害死无数人的东西都该进行一些管制。
她不是游戏创生者,所以无法做到消灭,只能去吞噬副本,但主神可以再造,没什么意义。
所以,言清让主神把游戏制度改了一下,被绑定的玩家只要通关七次就可以完全脱离游戏世界,再也不被强制拉回。
主神虽然不悦,但碍于言清的实力,又是表面朋友,不想开战,勉强同意了这个方案。
谈判结束,言清坐在小花园看池塘里的金鱼游动,傅云川神神秘秘地在她背后出现,轻轻拍了下她肩膀:“猜猜我带了什么回来?”
“什么。”
言清转头,见他背后藏着什么航空包。
傅云川将航空包移至身前,圆圆的透明拱门里是硕大一个猫脑袋,正好奇地盯着她。
“丝丝?!”
言清瞪大了双眼,这是她小时候那只送走的布偶猫,脸庞上的毛发有一撮异色毛,当初那个女人是嫌它品相不好才送给她的。
“你哪里找到的?”
小学的同学她自己都记不清了,那个年代没有联系方式,那户人家也早已经搬离小镇。
“动用了一点人脉。”傅云川弯着眼睛。
言清很高兴,把丝丝从航空包里抱出来摸了摸,又将头靠上去感受猫猫柔软顺滑的毛发和味道,它一点也不排斥,颇有一只老猫的威严和从容,只是圆圆的蓝眼睛里还带着点警惕。
“你是把它买回来了吗?”言清虽然高兴,却没想过再养它,她不适合养宠物,而且她记得当初那个同学为人很好,也很爱小猫,送出去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况且丝丝已经是只老猫了,临近入土的年纪还要适应新家对它来说很残忍。
“没有,它现在的主人就在傅宅外面。”傅云川很懂她。
跟丝丝玩了一会儿,言清恋恋不舍地抱起它,“让人家等久了也不好,走吧,还给人家。”
“我在隔壁不远处给他们家重新置办了宅子,你要是想它随时去看。”
傅云川连这一点也想到了。
言清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最后,两人跟老同学絮叨了两句,将猫送回,返回了傅宅。
言清漫步在石子路上,喃喃道:“其实离开也没什么不好。”
她也是要离开的,即使最后真正地复生也不一定选择这个世界,她还没想好,但无论如何,傅云川都需要独自等待一段时间才能随着小世界消亡或者与她重逢。
“嗯?”
“如果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话,你就安安心心等我回来。”言清看向傅云川。
傅云川攥着她的手心紧了几分,随后又松了力道,笑道:“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清清作为邪神还需要回天庭写报告吗?”
他打趣着,语气却装不出来轻松的样子。
“嗯对啊。”言清不想惹他难过,于是顺势应下就当是玩笑,还挠了挠他掌心。
“不行。”傅云川认真道:“谁知道天庭一去是几天,对我这个凡夫俗子来说岂不是好多年。”
“如果真是那样,还不如吃掉我算了,带我一起走。”他语气淡淡的,但决绝非常。
言清不与他争辩。
反正该走该回又不是他说了算,那不还得看系统吗。
吃人是不可能吃人的!-
十天后。
“宿主!!!恭喜你灵魂修复成功呀!我来接你啦!呜呜呜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一个宿主!!!mua!”
系统001的机械声洋溢着欢乐气氛,在她脑海中“嘭嘭嘭”连放数个烟花。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三结束啦!
让我们来看看隔壁两位小傅在干嘛呢,哇哦,望妻石,以为自己疯了,全是自己的幻想(不是
总之!灵魂修复成功,清清可以在最喜欢的世界留下来啦!
马上进入新生篇章:
猜猜我们清清会选择哪个呢?
第102章
京都, 嘉城市。
傅云川对着桌上摆满的珠宝出神。
清清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第一天时他以为只是邪神也有自己的生活,只是短暂的去别的维度一趟, 他作为邪神的丈夫当然应该乖乖等她回来, 不要多想。
第二天他开始思考,也许她真的需要回‘天庭’写报告。
第三天,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当天偶遇傅俞山回家一趟时, 大哥居然不再承认有言清这么个人出现过。
他立刻联系了临天风, 临天风的话跟傅俞山如出一辙。
他的社交圈子很窄,清清认识的人也不多,他以最快的速度挨个问了个遍, 得出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
第七天, 也就是现在, 傅云川将道具格里所有的珠宝摆在了面前的桌上。
他感到自己的记忆开始有些粘连不清,可如果清清真的没有存在过, 他买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
窗外的天空陡然变得黑暗, 像是有什么巨物在吞噬整个世界,傅云川几大步走到窗边, 望着太阳在一点点锯齿状中消失, 楼下的人却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行走着。
傅云川不再有任何动作,留在窗前等待,直到锯齿状的消失线缓缓移动到他身前,他伸出了手。
如果这是清清要吞噬这里的话, 他也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才对-
摩江城。
水晶灯昏暗的光线覆盖在地下室房间内,沙发上幽蓝的灯芯绒布料几乎不怎么反光,往右是一张茶几, 上面摆放着一杯极苦的药水,杯口没有水渍,这意味着地下室的主人还没有来得及喝它。
书桌前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肩遮住了他书桌上的笔记。
傅云川一手支着头,微蹙的眉、紧闭着的双眼、紧抿的唇,都在昭示着他的痛苦。
笔记翻开,最后一页是‘言清’两个字,写了无数次,挤满每个角落。
再往前翻,到幸福笔迹的最终章之后,落笔明显重了很多:
[10月13号晨,清清不见了,当时我坐在客厅里,在想哪里惹她生气了,如果是昨天太过分,我道歉……]
[10月13号午,我翻看了所有监控,动用了所有的人,没有清清的消息,他们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10月13号晚,跟父母打过电话,他们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我疯了,清清已经去世好多年了,怎么会回来。
我提起言清,提起她的作品,说起她的身份,他们都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回应我,说绝不可能,没有这个人,说我最近周围依然没有任何女人出现过。
我去搜索了关于清清的所有影视作品,发现,全部消失了。
所以我打开了笔记本,从早晨的不寻常开始记录。]
[10月14号,我白天去拜访了清清认识的所有人,她们无一不说,没有这个人,都以莫名其妙和畏惧的眼神看着我。]
[10月15号,我开始四处寻找清清生活过的痕迹,可是没有,所有印象中的照片和视频都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的记忆开始有些模糊。
我用另一个本子记录了我跟清清(言清)发生过的所有事。
我的头脑开始变得奇怪,清清叫季白清,为什么我会觉得她还有第二个名字,叫言清。]
[10月16号,电话拨不通。我去查看了清清当年去世的档案,得知了某个人渣依然在监狱中,清清出现过后造成的事件轨迹发生了变化,但结果没变。]
……
[10月28号,电话依然拨不通。]
……
[11月1号,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11月2号,我的腿已经趋近正常人,可以正常的行走,可以陪清清散步到很远的地方。
可是她为什么要离开。
我肯定,清清回来过,不然我绝不会治腿。]
……
[2月17号,过年了,我曾无数次翻看这个笔记本,因为前面记录着“不管画画还是表演”这一句话。
我肯定,清清确实回来过,‘言清’真实存在过。
只是,上天收回了对我的眷顾。]
[4月3号,我开始怀疑‘言清’是否真的存在,是否只是自己的臆想。
清清,我好想你,能来看我一次吗,就一次。]
日记本到后面几乎没有完整的记录了,只剩下‘言清’两个字。
每天写很多遍。
日记本上的日期一天天后移,从她消失那天开始足足记录了有一年半多的时间。
傅云川今天的药还没喝,也没打算再喝,因为他还准备了别的东西。
地下室里的‘刑具’很多,他需要清醒清醒,如果在清醒过程中不小心去世了,就当清清愿意来接他了。
水漫过自身,多次尝试溺水的他闭气时间很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脑的思维开始放空,隐隐有了昏沉的感觉。
忽然,他感觉到周身被水包裹的湿意消失了,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消散,傅云川睁开眼,诡异的一幕在眼前上演,所有东西都在消散,就像整个世界在抽离-
昆明,新阳城。
“老大,白夜基地那边的水池也建好了,上个月风暴的损失表也交上来了。”
男人双臂支在阳台围栏上,胡子有些天没刮过了,冷硬中带着痞气,没回头就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三个月以前,清清如她所说那样,‘出门了’,那天晚上她说要安安心心等她回来,不用担心。
可是,她才离开第一天,就没有人记得她了。
昆明新阳城的人开始喊他城主,无论他怎么反驳他不是,清清才是真正的城主,那些人都低垂着脑袋不承认。
傅灼夜听着手下的脚步声走远,嗤笑了一声。
当然不怪他们,连他自己都是这样,记忆变得模糊,如果不是他收集起来过的皮质盒子里还留存着清清的花瓣,他恐怕连一个锚定记忆的点都没有。
他努力拿纸笔记下了清清存在过的痕迹,也去了玫瑰园看过。
手下的人说,那里一直是这样,异化玫瑰开的很好,里面也从来没有他说的什么异化领主。
这些玫瑰花天生对人类有好感,当初还帮他们进攻了昆明蜘蛛地盘。
时间久了,傅灼夜就不再与其他人争辩这些事,只在心底默默念出真正的过程,一遍遍描摹清清的样貌和他们之间的回忆。
陆禾彩不知何时滑开了阳台的玻璃门,走到了他身后,眼神里尽是可怜:“小川。老季在楼上做了菜,要不要一起吃点?”
“妈。”傅灼夜回头,脸上依然是没什么表情,“别叫我小川了,叫我灼夜吧。”
这么久以来,清清都是这么叫的,也是清清亲自取的名字,应该好好用着。
“好好好,怕手下人知道你以前叫什么是吧?哎呀我们也是习惯了,这不没人嘛。”陆禾彩打趣了几句。
楼上一层,夜晚的饭桌上。
季木晟给傅灼夜盛了饭,三人坐在桌前,气氛有些沉闷,随便聊了几句今年的新阳城建设,表情上才好看了几分。
“哎现在生活真是好起来了,快赶上末世以前了。”
“这个带辣口的烧排骨往这边放——”季木晟下意识地想推一下盘子,陆禾彩立马给了他一个眼刀让他闭嘴,他才察觉到不对。
饭桌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傅灼夜搁下筷子,语调平缓:“爸妈,真的不觉得清清回来过吗。”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但随后陆禾彩摸着心口,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总是觉得很遗憾,这几个月倒是不觉得了,心里踏实了很多。”
季木晟也说:“是啊,虽然想起清清还是觉得思念得很,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傅灼夜没说话,继续夹菜吃饭了。
这栋房子的四楼一整层是他和清清住的地方,三个月前新阳城建设好之后就从白夜基地接回了爸妈,把五楼收拾出来给他们住了。
清清说是方便楼上楼下窜门蹭饭。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他不会让爸妈住得离他这么近,至少也应该是旁边另一栋楼,在白夜基地就是这样。
同理,新阳城也不会修建那么多水面游乐场。
夜晚,下了楼回到自己住处,傅灼夜平躺在床上,枕边放着那个装有玫瑰花瓣的盒子,他略微一伸手就能够到,但他只是在床头的小夜灯下,静静地侧身看着它。
窗外明月星辰清晰,末世后的昆明空气质量好了不少,清清离开前的一天夜晚他们还在新造的人工温泉里泡了很久,指着天上的星星认是哪一颗学名叫什么,清清这方面学的不好,基本就是她问,他答。
傅灼夜的思绪忽然顿了一下。
在之前,他需要靠记录下来的文字才能回想得这么清楚,平常只能想起模糊的事件大概。
而现在他居然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她的表情、她的呼吸幅度。
门外敲门声响起。
他在心乱如麻中起身开了门。
“老大!城主从北京回来了,还不快去迎接?”戚林扬着笑容,丝毫没有了之前面对他的惧怕瑟缩,俨然一条撒欢的金毛小狗。
他的金毛还是言清离开的前一天去染的,还是清清亲自给他推荐的发色。
“你说什么。”傅灼夜被这句话震惊到麻木,喉咙发声都紧得低哑。
“城主姐姐回来了呀!你去不去接啊,不去我去咯?”戚林颇为不满地努着嘴。
傅灼夜蓦地觉得自己手脚上的劲被抽空,随后踉跄着回头,麻利地换了衣服,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连外套都没披好差点掉路上。
“我靠。”戚林愣在原地,一阵风从脸上呼过。
傅灼夜心脏跳得急促,在楼梯旋转而下的过程中,他恨不得刚刚直接从四楼跳下去。
是她回来了吗。
他的脚步出了这栋楼后陡然刹住,望见了不远处那块小停车场,那里多了一辆改装车刚刚停下,北京的教授、专员一个个下来。
傅灼夜有那么一会儿忘记了呼吸,只是紧紧地盯着车门。
但直到李教授走到他面前,都没人再从那辆改装车上下来。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李教授高高抬起的手拍了一下,“发什么呆,快去抱言小姐下来啊。”
这位小祖宗矫情着呢,说是车子太高没人抱她就不下来。
天呐谁敢啊,这位傅首领也是出了名的爱吃醋,当初言小姐说是领了中央的任务出差一趟,谈判差点没把北京资源掏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灵魂修复成功——滴——滴——】
【检验结束, 灵魂修复无误,进入融合完善程序。】
【未选择世界丢弃中——丢弃成功——清理消除中。】
【选择世界记忆修复中。】
【新生躯体制作中——请耐心等待。】
言清从第三个世界脱离之后轻松多了,那具邪神的躯体一开始实在是给她的精神造成了很大负担, 脑中的思维不能乱飘, 一旦乱飘就会混沌到各个副本并且夹杂着几百上千年的邪神记忆。
后来她把那些东西归纳好尘封后丢在脑子里的一个角落中不去动它,虽然对她没什么影响,但它们是一直存在着的,言清当然不想去接触那几百上千年关于邪神身躯的复杂故事, 所以脱离之后还是莫名松了口气。
这是她过的时间最短的一个世界, 大概只有三个月吧。
脱离的一瞬间她感觉灵魂盈实,轻松愉悦。
系统001已经说明过情况,此前她的三个躯体都为虚拟身份, 虽然都有实体, 但如同毫毛化形, 系统给予的能量不足以支撑‘毫毛’制成的她过很多年,所以她是必须要完成这些条件修复自己的灵魂, 才能真正的获得一个长久的躯体。
她刚刚也问了关于这几个世界她离开之后的事, 每次她离开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忘记她, 其中当然也包括傅云川, 她这个人会从那个世界完完全全消失。
等她选择哪个世界回去,那个世界才会凝聚为真实,开始记忆回笼。
而只要言清回到这个世界,所有消失的关联的人物记忆和物品都会回来, 并且为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给出一个完美的理由,比如出国深造,比如出差。
原本她还担心, 她走之后时间并没有停滞不前,每个世界的傅云川等待过程会极其痛苦,现在心里石头落了下来,放心多了。
【新生躯体制作中——请耐心等待。】
“不是,这个‘请耐心等待’是不是太长了,卡住了吗……”
言清愉悦的心情慢慢变得无语。
因为她已经等了七天了,每天都在这个虚无空间里来回乱逛,这个提示每天刷新一次。
系统001:“不好意思宿主,刚好要七天才能做好呢!QAQ现在!马上出发!”
系统001:“对啦关于你这段时间离开的理由是接受了北京那边的任务,清剿了一处异化生物聚集点,其他一切都和原来一样,世界中的人们也有在正常按照时间线生活哦。”
“知道啦,其他细节等下路上再给我讲。”
言清的心已经飞走了-
言清从改装车后座上醒来。
他们乘着直升机落在了新阳城门处的停机场,又坐着改装车进了城。
车上几个年轻研究员新奇地望着车窗外看新阳城的建设,前面副驾座上的李教授警告了他们一眼,让他们照看好后面的言清小祖宗。
言清醒的时候车已经快开到她家楼下了。
车上这一批人是她带回来的“战利品”,相当于是为北京那边做事的奖励,主驾驶位的是位S级风系异能者,送完人就会回北京,副驾的李教授会在新阳城呆个半年,带着后面一排这些研究员开发电力新项目,修复以前的设备,而这些研究员要在这边至少工作五年。
言清躺在最后面,一个人占了一排座位,恣意地拿吸管喝着甜酒。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透过车窗望见那道速度急切的身影了,想到刚来这里时还是他抱着她下车的,现在她也不怎么想动弹,于是指使教授下去叫他。
车门打开。
那道高大的身影钻入她的视野,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一如之前的模样,只是脸上有了些许风霜的味道,像是颓废了很久,冷硬五官带着血腥凌厉的气场,眼眸却显露湿意。
“傅灼夜!”言清朝着他张开的双臂扑过去,“我回来啦!”
她整个人被揽在坚实的怀中,脑袋埋在厚大的胸肌里,那股淡淡的烟熏红茶味萦绕鼻腔,傅灼夜臂膀上鼓实高耸的肌肉上青筋盘扎,言清忍不住戳了戳。
噩梦小傅虽好胸也不小,但跟这个比起来算偏薄肌的,不够啃,而且小傅身上的荷尔蒙味道存在感很低,硬要说的话,还挺像老傅的,老傅身上一股子淡淡的雪松味。
可第三个世界里她本身邪神身躯自带了浓烈的雪莲香气,掩盖了小傅本就清淡冷冽的体味。
而这里的红茶与玫瑰,简直相辅相成,闻着令人心情舒畅。
傅灼夜脑中嗡鸣一片空白,定定地站在车门前,眼前的人扑过来时他两只手几乎是下意识搂住了她,感受着她的温度。
痛苦、庆幸、喜悦…大量情绪疯涨的同时他手指颤抖着甚至无法箍紧怀里的人,浑身上下的骨头滞涩得不敢挪动一下,生怕一用力这具温热的躯体就会再次消失。
言清抬头看着发懵的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调侃他:“怎么像个发条木偶一样,确定是傅灼夜吗?”
“…是我。”傅灼夜嗓子哑然了好久,才低低地吐出这两个字,才肯低头看怀中的人。
就在他垂眸的一瞬,言清立马凑了上去,仰着索吻。
交缠的气息在鼻尖唇齿间辗转,柔软的触感一寸一寸描摹吞吃,傅灼夜终于有了她真的回来了的实感。
这个吻漫长得言清觉得嘴都快肿了,实在是喘不过气了才往后缩了些身位,傅灼夜感觉到了,但他依然向前含住那逃跑了软糯唇瓣。
言清不得已推了推他,露出不满的表情。
傅灼夜这才停下来,眉眼间尽是哀愁,言清伸手捋了捋他的眉头,“可以了,恃宠而骄啊,仅此一次,还没怪你没好好打理自己呢。”
傅灼夜意识到自己胡茬没刮,十分抱歉地垂了眸子,诚恳又小心。
“对不起。”
言清毫不在意,从他身上滑下来,整个人终于从车上落到了地面上,兴奋地看着他,“带我去看爸妈吧!”
这会儿天上挂着圆月,星星点点的照的地面泛着微弱的光芒,但新阳城建设得很好,他们住的这栋楼外路灯一直都是有供应电力的。
整体光线算不上明亮,夜间里周遭还吹着冷风,可是言清就是觉得很开心,这些光照得她心里暖洋洋的。
“对了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傅灼夜给她披上外套后目光就一直锁在她身上。
“这么晚会不会不太好?”
言清思索了一下,毕竟这个身份还没跟爸妈说开,在他们眼里不是亲女儿,大半夜兴师动众地回家要求人家起床看自己,像是去吵架的。
“怎么会。”傅灼夜牵着她的手握紧了些,语气尽可能平静道:“爸妈很想你,再说了,末世以后什么事没遇到过,半夜起来一趟不是什么大事。”
“嘿嘿那好~”言清又露出了笑容,开心地跟着傅灼夜进了楼。
“哦对了,还有还有,刚刚那批人是我带回来建设新阳城的,做一个叫什么新型能源电力系统……”
傅灼夜看着她一路对周围的设施露出惊叹兴奋的表情,一边嘴里不停地说着建设相关的事,自己嘴角也不知何时微微动了动,“嗯,清清很厉害。”其实压根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她的面容就已经足够吸引他的注意力。
李教授在喊了傅灼夜去接人之后,新阳城这边就已经有手底下的人去安排那批研究员的住处了。
所以言清也就毫无负担地跟着傅灼夜上了五楼去见爸妈。
敲门的时候,言清犹豫了一下,傅灼夜靠近后直接按了门铃。
“什么时候安的门铃?!”
她记得她走之前,这栋房子都还没有这些东西的。
“前段时间。”
门很快打开,季木晟从门缝探出个脑袋,虽然住的地方很安全,但老两口还是保持了应有的警惕心,因为这个便宜儿子绝不可能半夜来找他们。
不如说,就基本没怎么主动找过他们,都是他们喊他吃饭他才来。
但门开之后季木晟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头暗红色的波浪卷发,愣了片刻,脸上顿时柔和下来,带着隐隐的激动。
“清清回来了?”
季木晟说完又立马回头朝屋内大喊:“老婆!清清回来了!”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
“快进来快进来!”他忙不迭地开门,找拖鞋。这些动作间,不知怎的,脸上多了点湿润的感觉,偷偷一摸才察觉自己流了泪。
明明清清只是出去出差了三个月而已,怎么他的眼睛比他自己还激动。
陆禾彩也一样,出来的时候手足无措地站着,最后跟言清拥抱时,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怎么都止不住。
“好了好了。”言清不乐意见这个场面,弄得她鼻子也酸酸的,“不许哭了,明天带我出去吃好吃的呗?”
“好好好,吃什么都行,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煮面。”陆禾彩收敛了眼泪,抿着的唇角些微翘起,有些无奈又有些安心下来。
“现在不饿,明天吧。”
言清跟爸妈唠嗑了好一会儿,直到心情都好起来,才想起来被撇到一边的某人。
她看向左边沙发上的傅灼夜,发现他的视线还一直锁在自己身上,于是猝不及防对视上。
傅灼夜轻而易举就看出了她有犹豫的事,欲言又止,在寻求他的认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他都坚定地站在清清身后。
所以他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言清心境更加安定,决定把身份说开一点,至少让爸妈知道自己是他们的亲女儿。
“爸妈——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作者有话说:
如果说把清清的选择喜好偏重总数设为1,那么每个世界都是0.3,多出来的那一撮给是专门留给亲情的,她真的很想解释清楚她是亲女儿这件事啊啊
清清在哪里都是勇敢,会享受,看得开的人,所以其实选择并不是很重要,她觉得她在哪个世界都会生活得很好的!
当然啦,三选一的选择题,每个选项都有可能被选到,只是某一个概率高一点,所以先写了这个
第104章
言清踩着飘飘然的脚步回四楼了。
她编了一个很合理的理由, 告诉爸妈,自己之前失忆,这次去出差途中才想起来, 原来自己当初并没有死, 而是被蜘蛛窝旁的玫瑰花异化,成为了一株植物,直到发育了四年才进化成玫瑰领主,而她没有记忆的情况下见到傅灼夜的第一眼就决定回到人类的地盘。
兜兜转转这才有了这次恢复记忆的机会。
虽然离奇, 但在这种无数科学家都难以解释清的末日世界里发生什么都已经不足为奇。
整个过程给陆禾彩和季木晟听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到后来, 就又成了抹眼泪的两个人,担心她那些年过的不好,担心她晒不够太阳, 担心她水源不够吸……最后还是傅灼夜在言清的眼色下拉开了他们, 才结束了这个痛哭流涕的认亲场面。
回到自己原来熟悉的房间内时, 言清都还有些不敢置信,就这样说出来了, 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喊爸妈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时跟傅灼夜结婚后她也一直是这么喊的, 但那种心里带来的感觉不一样。
这里的父母很爱她,也是最能让她感受到亲情的世界, 言清私心里觉得‘圆满’这两个字不能缺少他们的存在, 这也是选择回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言清倒进床铺里,高兴地翻滚了两圈,习惯性将自己脑袋埋在枕头上——
“啊!”
一个坚硬的东西磕到了她的头。
言清摸过去,是个真皮外包着的木盒子, 转头想问,发现傅灼夜就站在床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那会儿下楼太匆忙没来得及收。
“里面是你的花瓣。”
“?”
“就是那天, 你走之前掉落的花瓣,我收集起来了。”傅灼夜耳根红了个透彻。
言清眨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感情这是那天夜里做……中途变了部分原形出来,当时激动摇下来的花瓣。
这也收集起来,好变态啊。
言清把盒子递给他,“咦惹”了一声。
傅灼夜很快将盒子收起来,坐回了床边,手足无措地想去拥抱她,却又硬生生止住,“我去收拾一下自己。”她离开这些日子,他过得实在是有些随便,胡茬都扎人了也没觉得。
收拾完的傅灼夜看起来清爽了不少,再次钻回她的枕边,轻轻拥住她。
他的体型可以轻松将她整个人藏入怀抱。
虽然一路上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引着她见爸妈也很稳重的样子,但此刻言清感觉到他的手依然有些颤抖,就像刚见到时那样,患得患失到了极点。
“怎么啦?不就是出差了三个月嘛。这么想我。”言清有些不解。
按照系统的说法,傅灼夜应该跟那些人一样,记忆回笼之后也可以理所应当地觉得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而已。
“清清……”他声音哑得很。
“嗯?”言清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出差我不可能不跟着你。”傅灼夜的话很清晰地告诉了她,他记得真实的情况。
他从不在乎新阳城的发展,更不在乎人夺权夺地盘,只要手下的人能保障熟悉亲近的人的安全就足够。
所以,清清如果真的只是出差,或者说,只要清清还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天涯海角,他都会追上去。
可是事实不是这样,清清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带所有记忆和相关联的物品,他在这三个月去过很多地方,也在玫瑰园住了很多天,证实了这个想法。
言清怔住。
“就是……可是我就是出差了啊,你的印象中难道不是吗?”言清表面嘴硬着,实际上心里怒骂系统,怎么连这么个机制都做不好。
“嗯。”傅灼夜不与她争,只是从喉间闷出一个音节,默认了她的说法,手里搂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清清舟车劳顿,休息吧好不好。”
言清一想也是,她刚刚下楼前还答应了爸妈明天一早去外面逛逛,已经大半夜了再不睡就没精力起床了。
“嘿嘿,那睡觉!”
傅灼夜躺在她身侧,一夜无眠-
入夜后许久,几乎快要天亮时。
“宿主宿主!我离开了哦~以后不会再出现啦!”系统001在她梦境中冒出声音。
“……说得好像平常就出现过一样。”言清无语。
“哎呀,意思就是道个别嘛,宿主你以后可以好好生活了呀,祝宿主新生愉快!”
“谢谢啦。”-
第二天一早。
言清饿得不行,她昨晚上就不该拒绝妈要给她下碗面的事。
但这应该只是在那片虚无空间呆了整整一周造成的精神上的假饥饿感,毕竟她现在本体是花,只要进行光合作用她就不会饿。
她头发乱糟糟地坐在镜子前打着哈欠,一旁傅灼夜拿着梳子给她一下下梳着头。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就想啃,磕得牙疼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邪神了,不能什么都吃。
“饿了?”傅灼夜轻轻地放下梳子。
“嗯嗯。”
言清点完头才意识到,不太对,这个世界的傅灼夜怎么会通关她啃杯子意识到她是饿了。
她抬头,看着傅灼夜的面庞少见的有一丝少年气,随即这一丝少年气又消失不见。
“走吧,饭店预定过,爸妈已经在车上等我们了。”傅灼夜语气如常。
下楼过程中,他走在她身后,侧身低语警告自己:“少出来献殷勤,我知道。”
言清回头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他在自己跟自己嘀咕什么。
车上陆禾彩和季木晟也很兴奋,他们也有段时间没出门逛街了,之前一直没什么心情,也不想给傅灼夜添麻烦。
虽然新阳城建设得很好,安保措施严谨,巡逻队也尽可能没有错漏的地方和时间,但普通人外出依然有危险,没人跟着不会放心。
路边的花花草草指不定什么时候里面一只螳螂就会在短短两三个小时内突然变异,给人划出一道半米长的口子。
是不致死,但末世医疗条件匮乏,花费也更高,更何况末世后感染病菌概率会升高,即使北京那边的新药研究出来了,大家也不敢随便对待感冒发烧。
车子停在一家菌汤火锅店面。
言清好奇地张望了一下,陆禾彩立马解释道:“这段时间菌子养殖做得不错的,之前在白夜基地那边土地沙化太多不适合种这个,昆明就很合适。”
“对,其实当初蜘蛛窝一除,立马就有人想起这档子事了,奈何新阳城建设好之后才敢动手去做。”季木晟这方面消息听得也不少。
末世后食材虽然稀少,但有植物异能者帮忙,昆明气候又适宜,成规模得种植十几种菌子难度不算高。
现在新阳城里的菌汤锅小饭店还挺多的,各有特色。
言清听得咂舌,点着头下了车。
傅灼夜去将车子停好,才回到店面,一家三口已经在包厢里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