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训练下来,陆序也逐渐适应禁卫营的训练强度,他的体质比之前强了一些,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累得快要嗝屁也不会喊一声苦,这些苦只能他自己咽下。
狩猎日紧随而至,陆序现在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在人员选拔时,他故意失误不想前往狩猎,可是他那一手箭术是梁都统领承认了的,对方还是承武安侯的情面,直接将陆序添到了大名单里,白摆烂了。
陆序需要提前到禁卫营报到,他提前一个晚上让谷雨直接把他搬上马车,头一晚上就提前上一身侍卫服,和衣而眠。第二天,人是在马车上醒来的,庆幸没有错过报到时间。
陆序已经开始习惯看太阳算时间:“我今日是不是比之前醒得早了?”
谷雨:“是的公子,比之前早了半个时辰。”
来到这个世界有十天左右。
按照他的算法,每次陆五这边醒来的时间都在早上七点左右,今天竟然提前了一个小时,会不会接下来也会慢慢提前醒来,他待在人身上的时间会越来越久,这倒是个好事。
他的想法不变,比起当猫,他还是更喜欢当人。
陆序不能带着谷雨到禁卫营,跟他交代了几句:“你今天跟着侯爷一起去狩猎场,在我平日睡觉的时间过来找我。”
谷雨如临大敌般地点头:“明白的公子。”
他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公子到点就会昏睡过去的秘密,他一定会守护好公子的。
经过上一回的单独谈话后,谷雨宛如脱胎换骨,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陆序很满意他这个变化,这孩子还是有当特助的潜力,假以时日,他可以为自己处理很多事情。
陆序收拾好了自己简易行囊便加入了禁军列队。
他被分去了弓箭队,目前只是个蓝羽卫,还是没有进入核心团队的外围侍卫,真正可以接触到皇帝的机会很少。
此时,弓箭队的队长刘阳不悦地瞪了陆序一眼:“陆序,还不快归队,马上要出发了,上头责罚下来,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是。”陆序暂时选择服从入了队,他确实来得不算早,但也不算迟到,懒得理这个一直对他有意见的武夫。
·
从皇城南门到狩猎场约摸二十公里的路程。
赵聿瑾一早便带着一群官员从京城出发,阵仗相当庞大。
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此行带的禁卫军并不少,再拉上了一群文武官员,以及九云国等小国的一众使臣,队伍长到看不到头尾。
最重要的人物都是在队伍中,搬运行李物件的队伍在后头,陆序被安排离御驾约摸有个几百米,堪堪能看到皇帝座驾的车顶盖。
二十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坐马车的自然是舒坦,就是苦了陆序,他已经很久没有骑过这么久的马了,一路上颠得腰酸背痛,想来还是缺乏锻炼。
行至午时,休整了两刻钟,众人也能喝两口水缓冲一下。
未时,大部队终于抵达猎场,内务府的人提前一天到达,已提前搭好了帐篷。
陆序只知道主帐在哪里,但他现在的小队长不是训练时的带队的周火,被编入弓箭队后变成了刘阳,而这个刘阳对他这个走后门进来的抱着怨气,心有不服,打心底看不上他这样娇贵的公子哥。
都统领其实打过招呼,尽量不给陆序安排夜班,可是刘阳哪里会听,他偏要给陆序安排值夜,管他是谁家的公子哥,只要他做得不过分,也无可指摘。
刘阳:“陆序、刘安、王明、陈三百,你们四人今晚在主帐的南侧组成一队守上半夜,可听明白?”
四人:“明白。”
陆序心有不满,他不能值夜,一到点就自动倒下,灵魂应该会回到万贯身上。
可如果他现在跟刘阳唱反调,没准对方会认为自己在挑衅他这个小队长的权威性,得想个办法把值夜躲过去,或者是跟人换班。
陆序到了营地后先和同事去用晚膳,这里不比京城,禁军营里还有专门的食堂,而这里只有伙夫,煮什么他们就吃什么。
在陆家吃的还不错,在皇宫里当猫还能吃上稀有的鹿肉,今天只能啃馒头搭配肉汤,嘴里没滋没味。
陆序忍着落差感硬生生咽了下去,狩猎只有三天,咬咬牙就过去了,他又不是没有吃过苦,就是心有所感慨,真的是由奢入俭难。
陆序眼瞅着夜幕降临,他在想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跟他换班的同事,想法很美好,可惜他来得晚,认识的同事屈指可数,这条路行不通,那只能出下策了。
谷雨一直没有找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给耽误了,陆序心里一直在犯嘀咕。
天色越来越暗,眼看着就轮到他上值了。
陈三百跟陆序还是能聊上几句,到了上值时间,他便叫上了陆序。
“陆序,走吧,轮到咱们值守了。”
“成。”陆序表面上还是十分镇定,“走吧。”
值守的主帐南侧,距离主帐还是有一定距离。
陆序看向主帐,营帐四周都守着侍卫,架着火把,主帐的烛火通明,进进出出的都是朝中大臣。
他真不明白这些人,走一天了不累?还有这么多话要说?赵聿瑾可真有精力应付他们。
也是,平时也很少有这样直面皇帝的机会,谁不想到皇帝面前露个脸。
陆序还是专注于找个借口离开自己的岗位。
值守是个枯燥的活,要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他和陈三百两人是新人,另外两个是老人,刘阳的安排其实没有问题,以老带新,只是刘阳看不惯他是被塞进来的。
陆序数着时间准备假装肚子剧痛要离开。
他手刚放到腹中,在准备哎哟两声吸引同事的注意时,有人先他一步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
“走水了!”
走水?那不是着火的意思?哪里着火了?
他们四人顺着声源方向望过去,那里是重臣搭帐篷的区域,烧起来的应该是某位大臣的帐篷。
陈三百到底还是新人,自己拿不定主意,他问刘安:“许哥,我们要不要过去瞧瞧?”
刘安是个面冷的方脸男人:“咱们是负责陛下的安危,不能去,自然会有人处理走水的事。”
陆序觉得刘安看着面冷,心里跟明镜似的,无缘无故走水,确实很值得深思,而他们来此处的目的是保护赵聿瑾,若是因着火一事,导致赵聿瑾出事,他们才是失职。
陈三百:“哦,这样。”
他们忽略着火一事继续站岗值守。
陆序摸了摸小腿上绑着的匕首,又拉了拉肩上背着的弓箭,心里开始警惕起来。
王明是刘阳的老乡,见他摸上弓箭,不以为意道:“陆五公子至于这么紧张吗?要是害怕,待会你直接在地上装死便是。”
陆序本来是懒得给他眼神,一想到赵聿瑾在这三天内会遇刺,他的长期饭票有可能会受伤,他声音都冷淡了很多。
“你以为这火是想烧就烧起来的?大臣们的营帐没有人盯着?这么容易着火?”
能混进禁军营的都不是低智商,他一说,王明都没有反驳的理由,可话题是挑起的,作为男人的面子又搁不下。
“我看你就是多心,外围还有林将军的兵,怎么会有贼人进来。”
陆序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远处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声,这时候没有风,林子里的草木怎么可能会摇曳生姿起来。
他取出有他绑了小红绳的箭,极速拉弓,朝着草动的方向射出了一箭。
这果断的一箭射了出去,不仅他身边的人没反应过来,草动的区域动静也被得更大了,刘安和王明都吓了一跳。
刘安也举起了手上的弓,对准五十米开外的草丛:“谁在那里!”
陆序反应迅速:“快去喊人支援!”
王明立即转身去喊人。
陆序已连接朝那边射出第二支箭,上一支应该是射中了对方,否则不会有大动静。
很显然,他的突击行动打破了对方的计划,有人在那边埋伏,估摸着是想声东击西,等主帐这边的防御降低,他们就趁虚而入,杀赵聿瑾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陆序不按常理出牌,一支箭破坏了他们稳妥的计划。如此一来,陆序也是惊动了他们,对方也有弓箭手,数支箭朝他们这边射了进来。
陆序三人立即找本来要用来搭帐篷的木桩当掩体。
对方觉得他们三人不足为惧,直接冲了过来,想要直接要他们三人的命。
陆序立即扯开嗓子喊:“有刺客,快来人啊!”
三人只能边找掩体挡住对方的弓箭攻击,边退回到大营中央。
他扯开嗓子喊,刘安和陈三百也跟着喊,很快便将其他禁军兄弟和其他值守的士兵给招来了!
一场兵刃之战不可避免的开启了。
陆序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黑衣人和他们的人打了起来,对方的目标是主帐的赵聿瑾,一直朝主帐的方向厮杀过去,攻势来势汹汹。
他们也没想到对方伏击的人数并不少,南侧有几十个,他们拖着这边的守卫,现下还有其他黑衣人朝主帐冲过去。
陆序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他们是占优势的一方,对方才是瓮中之鳖。
他看了看自己背着的箭,当前最要紧的是找到一个高地,黑衣人的数量不少,赵聿瑾还真派人去灭火,主帐外的守卫少了一半。
赵聿瑾不傻,他难道不知道这是陷阱?还是他就等着对方送上门,主动暴露弱点让他们发起进攻,然后再一举拿下。
如此赵聿瑾有成算,那他就不必太担心了。
陆序跑到临时搭好的瞭望台,上面的兄弟只负责值守,此时已经跑下去帮忙了,这里留了弓箭,正合他的意。
这里离主帐不远,陆序的视力还不错,玩过枪的都知道,这个位置很适合狙击手架枪。
弓箭也一样的。
陆序抽箭,拉弓。
咻!
他的箭射穿了一个快杀到主帐前的黑衣人肩膀。
咻!
又是一箭,这回射中了黑衣人的颈侧,对方颈动脉破裂,血溅现场,当场毙命!
咻!
黑衣人再倒一个。
咻!
四个。
咻!
五个。
而那群黑衣人还不知道这些箭从哪里射来,他们心一慌,阵营都开始变乱。
咻!
六个……七个……十个!
这不是陆序的上限,而是他在陆五身体的时间到达了极限。
陆序倒下之前骂道:靠,就这么失去了升官发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