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看见反派逆天气运后 > 3、第 3 章
    沈姝窈回过神,立刻松手,又赶紧从怀里掏出帕子,想替他包住掌心。

    谢无妄避开了。

    沈姝窈动作一顿。

    她这才意识到,以她从前那些恶行,谢无妄现在没有直接把她甩进雪里,已经算他克制。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虚和害怕,转头对青黛道:“去请府医。再让人把西暖阁收拾出来,炭盆、棉被、热水都备好。”

    青黛一愣:“姑娘,给谁用?”

    沈姝窈瞪她:“还能给谁?给谢无妄。”

    这下,满园人又是一阵死寂。

    谢无妄眼神更沉。

    秦氏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慈爱,语气微冷。

    “窈窈,谢公子住在偏院多年,哪里能随意搬去西暖阁?那是你院子旁边的屋子,传出去于你闺誉不利。”

    沈姝窈听见偏院两个字,脑中立刻闪过那片火光。

    不能让他回去。

    绝不能。

    她看向秦氏,笑得又娇又蛮:“母亲不是常说,谢公子是府中远亲,既是远亲,怎么能住那种漏风的破院子?传出去,别人还当我们侯府苛待亲眷呢。”

    秦氏脸色一僵。

    这话原本是她平日拿来粉饰太平的,如今竟被沈姝窈原样堵了回来。

    沈姝窈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又道:“至于闺誉,母亲放心,我清清白白,怕什么?再说了,西暖阁离我院子近,我正好看着他,免得有人又往他头上泼脏水。”

    说完,她转头看向苏婉宁,笑意更深:“苏姑娘,你说是不是?”

    苏婉宁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勉强道:“沈姐姐说的是。”

    沈姝窈看着她头顶骤然黯淡的白光,心中总算舒坦了些。

    第一回合,暂时算她赢。

    但还不够。

    谢无妄的死劫还没解,偏院的火还没查,苏婉宁的灰线还在,秦氏的黑气也没有散。

    她这条小命,仍旧悬在刀尖上。

    沈姝窈转身,重新看向谢无妄。

    少年披着她的披风,眉眼冷峻,分明狼狈,却仍透着一种危险的锋利。

    周围人的议论、苏婉宁的哭声、陆清衍的冷眼,好像都不能真正触动他半分。

    沈姝窈忽然觉得头疼。

    大腿是好大腿。

    就是有点扎手。

    她试探着放软声音:“谢无妄,你先跟我走。”

    谢无妄看着她,没动。

    沈姝窈只好又补了一句,语气凶巴巴的:“你手还流血呢,万一废了怎么办?”

    谢无妄终于开口:“废了,沈姑娘不正高兴?”

    沈姝窈心口一噎。

    好记仇。

    不过也是,她以前确实不做人。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人总会变的。”

    谢无妄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没有半点温度。

    “沈姑娘变得倒快。”

    沈姝窈听得头皮发麻,却硬着头皮道:“那你跟不跟我走?”

    谢无妄垂眸看她。

    少女站在雪地里,裙摆湿了一圈,脸颊被风吹得发白,眼尾却红红的,像是又怕又倔。

    她分明还是那个娇纵跋扈、满身富贵气的沈姝窈。

    可看他的眼神却变了。

    不再是厌恶,不再是戏弄。

    更像是看见了一座金山。

    谢无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意。

    果然有所图。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谢无妄慢慢收拢受伤的手,任由鲜血顺着指缝落下,声音冷淡:“若我不走呢?”

    沈姝窈眨了眨眼。

    不走?

    那怎么行!

    偏院马上要烧了,他不走她还怎么抱大腿?

    沈姝窈急了,索性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谢无妄眸光一沉。

    她却比他更凶:“不走也得走,你现在归我管。”

    满园众人再一次被她惊住。

    陆清衍脸色铁青:“沈姝窈,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姝窈连头也没回:“我一向如此,陆公子今日才知道?”

    陆清衍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婉宁捂着手背,眼泪还挂在脸上,眼底却藏着一丝怨毒。

    秦氏望着沈姝窈拉着谢无妄离开的背影,袖中手指慢慢攥紧。

    而沈姝窈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只知道,谢无妄掌心很冷,衣袖也冷,整个人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可她抓着他的时候,却像抓着自己最后一线生机。

    走出梅园时,青黛追上来,小声问:“姑娘,您真的要把谢公子安置在西暖阁啊?”

    沈姝窈瞥了身旁的谢无妄一眼。

    谢无妄也正冷冷看着她。

    她心里发虚,嘴上却半点不软:“当然是真的。”

    青黛欲言又止:“可是姑娘从前不是最讨厌谢公子了吗?还说看见他就晦气……”

    沈姝窈头皮一紧。

    谢无妄的视线果然更冷了。

    她立刻咳了一声,强行挽尊:“我从前年纪小,不懂事。”

    青黛小声嘀咕:“姑娘昨日还说他晦气。”

    沈姝窈:“……”

    她想把青黛的嘴捂上。

    谢无妄忽然轻笑:“沈姑娘昨日年纪小,今日便长大了?”

    沈姝窈被他笑得浑身发毛。

    她扭头看他,努力摆出最真诚的表情:“是啊,人受了刺激,总会一夜长大。”

    谢无妄看着她:“什么刺激?”

    沈姝窈沉默一瞬。

    总不能说,我梦见你以后会弄死我,所以我决定提前讨好你吧?

    她眼珠一转,忽然抬手指了指天。

    谢无妄皱眉。

    沈姝窈一本正经道:“昨夜我梦见天降祥瑞,紫气东来,正落在你头上。我掐指一算,你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谢无妄:“……”

    青黛:“……”

    沈姝窈越说越顺:“所以我决定,从今日起,对你好一点。”

    谢无妄眼神幽深:“因为我将来会大富大贵?”

    沈姝窈被他看得心虚,却还是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谢无妄唇角微弯,笑意却冷。

    他就知道。

    她的好意,果然不是无缘无故。

    沈姝窈见他神色不对,赶紧补救:“当然,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谢无妄淡淡问:“还有什么?”

    沈姝窈看着他苍白的脸、冻红的指节和仍在流血的掌心,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梦里那个杀伐决断的权臣,也想起方才跪在雪地里、被所有人冷眼相待的少年。

    一个人要受多少苦,才会变成后来那副模样?

    她别开眼,小声道:“还有一点点良心发现。”

    谢无妄微怔。

    沈姝窈却已经恢复了娇蛮样子,催促道:“走快些,你流这么多血,我看着眼晕。”

    谢无妄垂眸看着被她抓住的袖角。

    她的手指细白,攥得很紧,像怕他跑了。

    他忽然觉得荒唐。

    沈姝窈竟然怕他跑?

    可更荒唐的是,他竟然真的任由她一路把自己拽去了西暖阁。

    西暖阁多年无人常住,却是侯府里极好的屋子,离沈姝窈的院子很近,窗外栽着几株红梅,屋里铺着厚毯,炭盆一烧,暖意很快漫上来。

    谢无妄站在门口,没往里进。

    沈姝窈回头:“怎么不进去?”

    谢无妄看着屋内陈设,眼神淡漠:“沈姑娘打算把我关在这里?”

    沈姝窈一愣。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谢无妄恐怕已经习惯了所有突如其来的好意背后都有陷阱。

    她放缓声音:“不是关,是让你养伤。”

    谢无妄没动。

    沈姝窈咬咬牙,索性自己先进屋,把炭盆往他那边踢了踢,又指挥丫鬟:“热水呢?府医呢?还有干净衣裳,先拿我院里那件狐裘过来。”

    青黛瞪大眼:“姑娘,那件狐裘是老侯爷特意给您寻来的,您自己都舍不得穿几回。”

    沈姝窈心疼了一瞬。

    但一想到谢无妄头顶那冲天紫金气,她又强行大方起来。

    舍不得狐裘,套不住大腿。

    她咬牙:“拿来。”

    谢无妄忽然道:“不必。”

    沈姝窈看向他。

    谢无妄站在门口,身上还披着她那件绯色披风,神情疏冷:“我受不起沈姑娘这份好。”

    沈姝窈心里一沉。

    这大腿怎么这么难抱?

    她走过去,压低声音,语气几乎有些咬牙切齿:“谢无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识好歹?”

    谢无妄眼神一冷。

    青黛吓得差点跪下。

    完了完了,姑娘又开始了。

    然而下一刻,沈姝窈又飞快补了一句:“我都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护你了,你现在若不让我护,旁人岂不是要笑话我?”

    谢无妄:“……”

    沈姝窈越想越觉得有理,立刻挺直腰杆:“我沈姝窈最要面子。今日这伤,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她说完,直接抓住他的袖子,把人往屋里拽。

    谢无妄这次没有反抗。

    他低头看着少女气鼓鼓的侧脸,眼底情绪难辨。

    府医很快来了。

    他给谢无妄处理掌心伤口时,沈姝窈坐在旁边,紧张得比受伤的人还厉害。

    “轻些。”

    府医手一抖。

    谢无妄瞥她。

    沈姝窈理直气壮:“我怕疼。”

    谢无妄淡声道:“伤在我手上。”

    “我看着疼,不行吗?”

    谢无妄沉默了。

    府医额头冒汗,只觉得今日的沈姑娘比往日更难伺候。

    处理完掌心,府医又说谢无妄寒气入体,身上还有旧伤,需得好好调养。

    沈姝窈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让青黛把药方记下,又吩咐库房拿最好的药材。

    谢无妄忽然问:“沈姑娘想要我做什么?”

    屋里一静。

    沈姝窈抬头:“什么?”

    谢无妄看着她:“替我出头,请府医,送炭火,换住处。沈姑娘做这些,总不会只是因为良心发现。”

    他声音平静,却像刀锋贴着人心口。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沈姝窈被问住了。

    她想要什么?

    想要他以后别杀她。

    想要他飞黄腾达时顺手带她鸡犬升天。

    想要他这条未来大腿活得平平安安,越粗越好。

    可这些都不能直说。

    她沉思片刻,认真道:“我想让你活着。”

    谢无妄眸光微顿。

    沈姝窈怕他不信,又补充:“好好活着。”

    屋内炭火轻响。

    谢无妄看着她,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谎言。

    沈姝窈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

    虽然她最开始的目的确实不怎么纯洁,但让他活着这句话,绝对是真的。

    他不活,她怎么办?

    谢无妄忽然收回视线,淡淡道:“沈姑娘放心,我命硬得很。”

    沈姝窈心道,那倒未必。

    她刚刚都看见了,偏院今晚可能要出事。

    想到这里,她立刻问青黛:“偏院那边还有谢无妄的东西吗?”

    青黛道:“应当有些旧衣旧物。”

    沈姝窈看向谢无妄:“有什么重要的?”

    谢无妄神色微冷:“没有。”

    沈姝窈不信。

    他这么防备,越说没有,越可能有。

    她忽然想起梦里一闪而过的片段,谢无妄年少时曾有一枚母亲留下的玉佩,被原来的她命人摔碎。

    那件事,似乎也是谢无妄后来恨她极深的原因之一。

    沈姝窈后背一凉。

    不会就在偏院吧?

    她立刻站起来:“青黛,带人去偏院,把谢公子的东西都搬过来。记住,一件都不能少,尤其是玉佩、旧盒子、信件这些,谁敢碰坏,我剁了他的手。”

    谢无妄眼神骤变。

    “你怎么知道玉佩?”

    沈姝窈身体一僵。

    糟了。

    说漏嘴了。

    谢无妄慢慢站起身,朝她逼近一步。

    他身量比她高许多,压下来的影子带着冷意。

    明明此刻还伤着,气势却危险得像出鞘的刃。

    “沈姝窈。”

    他声音低得发沉:“你到底知道什么?”

    沈姝窈心跳如鼓。

    她看着他逼近,后退半步,腰撞到桌沿,疼得差点叫出来。

    谢无妄却没有停。

    他抬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桌边,眸色漆黑地盯着她。

    两人离得极近。

    近到沈姝窈能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戒备和杀意。

    也近到她再次看见他周身黑雾里,那道紫金气运骤然翻腾。

    危险。

    非常危险。

    沈姝窈喉咙发紧,脑中疯狂转动。

    片刻后,她忽然抬起眼,十分镇定地胡说八道。

    “我都说了,我昨夜梦见天降祥瑞。祥瑞还告诉我,你有一块很重要的玉佩,千万不能丢。”

    谢无妄盯着她。

    沈姝窈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屋内气氛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冲到门外,声音发颤:“姑娘,不好了!偏院走水了!”

    沈姝窈心头狠狠一跳。

    果然来了。

    谢无妄脸色瞬间变了,转身便要往外走。

    沈姝窈一把抓住他:“你不能去!”

    谢无妄眸光冷厉:“让开。”

    沈姝窈死死拽着他袖子:“那里有埋伏!”

    谢无妄脚步一顿。

    他缓缓回头,眼神比方才更深、更冷,也更危险。

    “沈姝窈。”

    “你怎么知道?”

    沈姝窈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自己这一刻怎么解释都很可疑。

    可偏院火光已经起了。

    若让谢无妄现在冲过去,他就会和她看见的片段一样,受伤,遇刺,甚至可能从此彻底黑化。

    她不能让他去。

    至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沈姝窈咬牙,忽然转头对青黛道:“去叫护院,越多越好。再派人通知我父亲,就说有人要在侯府杀人灭口!”

    青黛吓得脸都白了:“杀、杀人灭口?”

    沈姝窈厉声道:“快去!”

    青黛连滚带爬地跑了。

    谢无妄仍看着她,像要将她整个人剖开。

    沈姝窈被他看得心虚,却没有松手。

    她仰头看他,声音发紧,却无比坚定:“谢无妄,你信我一次。”

    谢无妄低眸看着她抓住自己袖子的手。

    那只手细白,柔软,还在微微发抖。

    分明怕得要死。

    却仍死死拽着他。

    许久,他忽然低笑一声。

    “好。”

    沈姝窈怔住。

    谢无妄抬眼,眸中冷意幽深。

    “我便信沈姑娘这一次。”

    还没等沈姝窈松口气,他又慢慢补了一句:“若你骗我,我会亲自讨回来。”

    沈姝窈后背一寒。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火光,强行挤出一个笑。

    “不骗你。”

    她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未来权臣啊未来权臣,你可千万要争气。

    我这条小命,现在全押你身上了。